阿澈眨巴着大眼睛,用力点头:“嗯!阿澈是狗蛋!不乱跑!” 他拉了拉赫连烬,“烬烬是二娃!”
赫连烬抱着他的小包袱,茫然地点头:“……二娃。”
凭借云渺伪造的“军医征调令”和一手精妙的、故意藏拙的包扎止血功夫,她们一行三人(忽略坑里那条“咸鱼”)很顺利地混进了戒备森严的镇北军大营。
一进军营,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伤兵营里哀鸿遍野,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缺胳膊少腿的士兵随处可见,绷带下渗着脓血。军医和郎中们忙得脚不沾地,个个眼窝深陷,满身血污。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疲惫。
阿澈和赫连烬哪里见过这等景象?阿澈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着云渺(黄爷爷)的衣角,小身子微微发抖。赫连烬更是脸色惨白如纸,空洞的眼神剧烈波动,呼吸急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恐怖夜晚,抱着弹弓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不怕,不怕,爷爷在。”云渺低声安抚,心中却是一沉。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她迅速投入到救治中,手法看似笨拙,实则精准高效,止血、清创、缝合,动作麻利,很快引起了旁边一个老军医的注意。
“老黄?手法挺利索啊!来,搭把手,这个腿断了!”老军医招呼道。
云渺应了一声,立刻过去帮忙。就在她处理一个重伤员时,阿澈的注意力被旁边一个疼得直哼哼、手臂上缠着厚厚绷带的年轻士兵吸引了。那士兵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神涣散。
“叔叔……痛痛?”阿澈小声问,带着同情。
士兵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小娃子……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阿澈看看士兵干裂的嘴唇,又看看自己小包袱里那个装水的竹筒(云渺给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竹筒,笨拙地拔开塞子,踮起脚尖,想把水喂给士兵:“叔叔……喝水……”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那士兵涣散的眼神骤然变得狰狞!他猛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浓烈腥臭的墨绿色烟雾,如同毒蛇般从他口中喷出,直扑近在咫尺的阿澈面门!
“小心!”旁边的老军医骇然失色!
云渺瞳孔骤缩!是邪修的毒蛊!寄生在伤员体内,伺机发作!她离得稍远,救援已是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小小的身影,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带着一股蛮横的冲劲,狠狠撞开了阿澈!
是赫连烬!
他空洞的眼神此刻被一种极致的恐惧和愤怒填满!仿佛又看到了吞噬他家园的怪物!他撞开阿澈,自己却被那墨绿色的毒雾喷了个正着!小半边脸和肩膀瞬间笼罩在腥臭的烟雾中!
“烬儿!”云渺目眦欲裂!
然而,预想中的腐蚀和惨叫并未发生!
被毒雾笼罩的赫连烬,身体周围骤然亮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土黄色光晕!那光晕如同最单薄的纱衣,却死死地将墨绿色的毒雾隔绝在他皮肤之外寸许!毒雾与光晕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烧红的烙铁遇到冷水,墨绿色迅速变淡、消散!
赫连烬似乎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身上那层微光,又看看消散的毒雾,小脸上的恐惧被一种巨大的茫然取代。他下意识地,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弹弓和包袱!
“护体灵光?!”老军医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看着赫连烬!这乡下来的小娃娃,竟然有护体灵光?!
云渺心中巨震!她瞬间明白过来!是那枚“鼠鼠圈圈”徽章!玉衡给的护身符!关键时刻,自行护主!
那“毒人”士兵一击不中,更加疯狂,挣扎着就要扑向最近的伤员!云渺眼中寒光一闪,指尖一枚淬了剧毒的银针无声弹出!
嗤!
银针精准没入士兵眉心。士兵身体一僵,眼中的狰狞迅速褪去,直挺挺倒下,彻底没了声息。那股墨绿毒雾也彻底消散。
“快!把他拖出去烧了!周围接触过的人,立刻用生石灰水清洗!”云渺(黄爷爷)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围的军医和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照办。混乱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乡下老郎中”眼中闪过的冰冷杀意,和他身边那个抱着弹弓、身体周围微光刚刚散去、眼神依旧茫然却不再空洞的小少年。
阿澈被撞倒在地,摔得有点懵,但没受伤。他爬起来,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小脸绷得紧紧的赫连烬,大眼睛里充满了后怕和……崇拜?
“烬……二娃哥哥!”阿澈扑过去,一把抱住赫连烬的胳膊,“你……你好厉害!打跑绿烟烟!”
赫连烬被阿澈抱住,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看阿澈亮晶晶的眼睛,又看看自己刚才发光的地方,小嘴动了动,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