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船工柱子紧张地接过舵轮,他经验不足,在雾气弥漫的河面上更是心里发慌,只能努力回忆着船老大教过的要领,小心翼翼地掌着舵。
就在这时!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火炉边的阿澈,像只蓄势待发的小豹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小家伙抱着他的咸鱼干,目标明确,迈开小短腿,悄无声息地、极其灵活地穿过堆放货物的甲板,朝着船尾掌舵的位置溜了过去!
云渺靠在清虚身上,呼吸均匀,似乎睡熟了。
柱子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河岸轮廓,额头冒汗,根本没注意到脚边溜过来一个小不点。
阿澈成功抵达目的地!他仰着小脑袋,看着眼前比他高出一大截、需要踮脚才能勉强摸到的巨大舵轮,小脸上满是兴奋!那圆圆的轮子,转来转去,多像村口王木匠给娃娃们做的木头马车的轮子啊!推着它跑,一定很好玩!
趁着柱子紧张地盯着前方雾气的刹那,阿澈把咸鱼干往旁边一放,两只小胳膊高高举起,用尽吃奶的力气,猛地推向舵轮边缘!
“嘿——咻!”
小家伙使出了吃奶的劲!那沉重的舵轮,竟然被他这突如其来、角度刁钻的一推,猛地往右打了一圈半!
“呜——!”船身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在河面上猛地向右急转!巨大的惯性让甲板上的货物哗啦啦倒了一片!火炉里的火星子都飞溅了出来!
“哎呦!”柱子猝不及防,直接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船舷上,眼冒金星!
“我的货!”
“怎么回事?!”
前舱被惊醒的乘客和船工一片惊呼尖叫!
“阿澈!!!”云渺瞬间惊醒,霍然起身,就看到自家儿子正踮着脚,两只小手还按在舵轮上,小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大眼睛里满是干了“大事”的得意和……一丝丝茫然?
“娘亲!轮轮……动了!”阿澈还兴奋地扭头汇报成果。
然而,已经晚了!
“乘风号”在阿澈这“神来一掌”下,完全偏离了航道,船头直直地朝着右前方雾气中一片若隐若现的、黑黢黢的阴影冲了过去!那是河岸边突出的一片嶙峋礁石!
“礁石!前面是暗礁!!”刚从船头解手回来、裤子都没完全系好的船老大,魂飞魄散地嘶吼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转舵!快转舵啊!!”船老大连滚爬爬地冲向船尾,绝望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狰狞礁石阴影!
柱子刚从撞击中回过神,挣扎着想爬起来去够舵轮,但哪里还来得及!
巨大的船身带着强大的惯性,如同脱缰的野马,义无反顾地朝着那片犬牙交错的暗礁撞去!船头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完了!船老大和所有清醒的人心中都只剩下这个念头!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裹在斗篷里、靠在角落“咸鱼休眠”的清虚道长,那枯瘦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带着点不耐烦地……动了一下!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感觉船身下方浑浊的河水,似乎极其诡异地、毫无征兆地……向上猛地拱起了一大块!形成了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柔韧无比的水波“斜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乘风号”的船头狠狠“撞”在了那道无形的“水波斜坡”上!
想象中的船毁人亡、木屑纷飞的恐怖场景并没有发生!
整艘船像是撞进了一大团极其粘稠、弹性十足的果冻里!船头猛地向上高高翘起!然后又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极其缓慢轻柔的姿态,顺着那道“水波斜坡”滑了下来!
哗啦——!
船身剧烈地摇晃颠簸!甲板上的货物滚得到处都是!乘客和船工们如同滚地葫芦,尖叫着东倒西歪!
但船……没碎!没沉!
只是船头位置,几块厚实的船板被巨大的力量挤压得裂开了几道缝隙,浑浊的河水正汩汩地涌进来!
“漏水了!船头漏水了!”有船工惊恐地大喊。
船老大死里逃生,瘫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和溅起的河水湿透了,裤裆一片冰凉也浑然不觉。他惊魂未定地看着那片近在咫尺、狰狞恐怖的礁石群,又看看只是裂了几道缝的船头,只觉得如同做梦!
刚才……发生了什么?是河神显灵了吗?!
云渺第一时间冲到船尾,一把将还茫然按着舵轮的阿澈捞进怀里,紧紧抱住。她心脏怦怦直跳,后背也是一层冷汗。她刚才都准备抱着儿子强行跳船了!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角落里重新裹好斗篷、仿佛从未动过的清虚。
“娘亲……船……飞飞?”阿澈被娘亲抱得紧紧的,小脑袋从她怀里钻出来,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狰狞礁石和船头涌进的河水,小脸上终于后知后觉地露出一丝害怕,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