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云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清虚险险稳住,酒意似乎清醒了一分,但眼神更加“热切”了。他指着自己怀里的酒坛子,又指了指身下那根被他祸害得摇摇欲坠的主梁,声音拔高,带着醉汉特有的理直气壮:
“逆……逆徒!回来得……正好!快!快帮为师……扶……扶稳这坛子……千年……呃……百年……好酒!为师……要把……把这根……顶梁……拆……拆下来……换……换酒钱……还……还债!”
还债?!
拆了房梁还债?!
拆了她和儿子的“家”还债?!
云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所有的憋屈、债务的压力、一路的疲惫,在这一刻被这老咸鱼醉醺醺的拆家宣言彻底点燃!
“清——虚——!!” 一声饱含着无尽怒火、委屈和抓狂的尖啸,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玄清观残破的大殿里!
“你敢拆我房梁——!!!老娘跟你拼了——!!!”
云渺把怀里的阿澈往旁边还算完好的蒲团上一放,也顾不上什么引气二层三层的微末修为了,撸起袖子,抄起脚边一根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碗口粗的断椽子,如同被激怒的母狮,红着眼睛就朝着那根挂着咸鱼和酒坛子的主梁冲了过去!
“孽……孽徒!反了……反了你了!”清虚被云渺的杀气惊得酒意又醒了三分,抱着酒坛子在梁上惊恐地扭动,“别……别过来!这……这酒……这梁……值……值钱!弄坏了……你……你还不起!”
“我还你个头!”云渺手中的断椽子带着风声,狠狠砸向清虚抱着酒坛子的手臂(试图打掉那罪恶之源),“把酒给我放下!不准拆我的梁!要拆先拆了你!”
“嗷!逆徒!敢打师傅!”清虚怪叫一声,抱着酒坛子险险躲开,身体在梁上晃得更厉害了,灰尘簌簌落下。
“打的就是你这为老不尊的老酒鬼!”云渺一击不中,更怒,挥舞着断椽子,围着那根主梁开始了“拆家保卫战”,试图把挂在梁上的老咸鱼捅下来。
一时间,玄清观主殿内鸡飞狗跳!
“放下!”
“不放!”
“拆了你的梁!”
“我先拆了你!”
“孽徒!不孝!”
“老咸鱼!败家!”
“酒!我的酒!”
“梁!我的梁!”
灰尘漫天,木屑纷飞。师徒二人(主要是云渺在下面追打,清虚在上面狼狈躲闪)围绕着那根承载着债务和“家”的主梁,展开了一场荒诞绝伦的攻防战。那巨大的黑陶酒坛在清虚怀里晃来荡去,浓烈的酒香混合着木料腐朽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空间。
阿澈抱着膝盖,乖乖坐在蒲团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师祖爷爷挂高高,娘亲打棒棒”的奇异景象。小脸上没有害怕,反而充满了新奇和……一点点的困惑?
他歪着小脑袋,看了看摇摇欲坠的房梁,又看了看地上簌簌落下的灰尘和木屑,再看了看娘亲愤怒挥舞的棒子和师祖爷爷怀里那个香香(酒味)的大坛子……
小家伙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师祖爷爷和娘亲……好像……在吵架?因为……那个坛子?还有……那根大木头?
阿澈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大殿中央,那根支撑着整个屋顶、此刻正承受着清虚重量和云渺“棒击”余震的、巨大的主梁柱脚上。那柱子深深扎入地下,连接着大地。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温润平和的泥土气息,自然而然地从小家伙身上散发出来。他伸出沾着点泥灰的小手,无意识地、轻轻地按在了冰冷粗糙的柱脚石上。
“大木头……别晃……娘亲……生气……”阿澈小声地、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朋友,“乖……站好……”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温和的波动,以阿澈的小手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脚下的土地,又顺着那巨大的柱脚,蔓延而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根被清虚折腾、被云渺“棒击”余震波及、正发出不堪重负“嘎吱”声的主梁,以及周围几根同样摇摇欲坠的副梁,突然极其轻微地……稳!住!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地底深处托住了它们!虽然依旧破败,虽然依旧挂着一个抱着酒坛子的老咸鱼,但那股随时会彻底垮塌的势头,竟然被硬生生止住了!
正在挥舞断椽子试图把师傅捅下来的云渺,动作猛地一滞!她敏锐地感觉到脚下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地气波动,以及头顶梁架那不同寻常的稳定感!
她愕然回头,看向柱脚旁。
阿澈正收回小手,小脸上带着点“任务完成”的小小得意,对着娘亲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容:“娘亲……阿澈……让大木头……乖了……不晃了……”
云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