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颗狰狞的头颅猛地从泥土中抬起!
那头颅形似穿山甲,却大了数倍不止,吻部尖长,布满倒刺般的利齿,一双猩红的小眼睛闪烁着狂暴嗜血的光芒。它粗壮的脖颈覆盖着骨刺,鼻孔喷出两道带着硫磺味的腥臭白气,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它大半截身体还埋在土里,但那破土而出的上半身,已经像一座移动的小型肉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守池兽!
云渺脑子里瞬间闪过素问谷主那痛心疾首的警告:“这废土下面,当年毒死的可不只是灵植!还有一头看守毒池的‘铁甲鼍龙’幼崽!尸骨都化在土里了!别惊动那残留的凶魂!”
眼前这玩意儿,显然就是那“残留凶魂”依托废土毒瘴和地底阴气凝聚出来的玩意儿!虽然看着是实体,但气息驳杂混乱,充满了阴戾和剧毒!
“吼!”铁甲鼍龙(凶魂版)那双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云渺……不,准确地说,是锁定了云渺身后,阿澈怀里那半块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烤地瓜!
它那由阴戾之气组成的身体,似乎对纯粹的食物香气有着本能的渴望!更对阿澈身上那纯净的泥土芬芳和九死草幼苗散发的勃勃生机,感到极度的厌恶!
“阿澈!抱紧我!”云渺厉喝一声,在铁甲鼍龙后肢发力、庞大身躯即将从土坑中完全扑出的瞬间,猛地将手中的“三步倒”毒粉,朝着它那双猩红的眼睛狠狠扬了过去!
灰白色的粉末迎风散开,形成一片小小的毒雾。
“噗嗤!”毒粉精准地糊了铁甲鼍龙一脸!
然而……
想象中的“三步倒”并未发生。
铁甲鼍龙只是猛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嚏——!!!”
腥臭的涎液混合着毒粉和泥土,如同暴雨般喷溅!巨大的气浪吹得云渺站立不稳,连连后退。
“吼!”铁甲鼍龙晃了晃脑袋,猩红的眼睛里凶光更盛!这点毒粉,对它这由剧毒废土和阴戾之气凝聚的躯体来说,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它粗壮的后肢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如同攻城锤般,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朝着母子二人碾压过来!目标直指阿澈怀里的地瓜!
“娘亲!”阿澈吓得小脸惨白,紧紧抱住云渺的脖子。
避无可避!
云渺心沉谷底,一手死死护住阿澈,另一只手摸向怀里仅剩的几根保命银针,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拼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嗷!”
被云渺护在怀里的阿澈,看着那血盆大口带着腥风扑到眼前,极度的恐惧反而激发了他血脉中某种原始的本能!他发出一声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尖利的短促叫声!那只沾着地瓜蜜汁和泥土的小手,无意识地朝着扑来的巨兽方向猛地一挥!
嗡——!
一股无形的、温和却坚韧的波动,以阿澈的小手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母子二人脚下,那片被夕阳烘烤得暖融融的废土,仿佛突然有了生命!大量松散的泥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瞬间拔地而起,在云渺和阿澈面前形成了一道厚达半尺、一人高的坚实土墙!
“砰!!!”
铁甲鼍龙的巨吻狠狠撞在了突兀升起的土墙之上!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土墙剧烈震动,簌簌落下大量泥土,表面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坑,裂纹蔓延,但竟然……没有被撞穿!堪堪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巨大的反震力让铁甲鼍龙也晕头转向,甩着脑袋后退了两步。
云渺抱着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土墙护在身后,惊魂未定!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脸色苍白、小胸脯剧烈起伏的阿澈。
是阿澈?!他沟通了地气?操控了泥土?!
“孽障!敢在老娘的地盘撒野?!” 一声带着极致肉痛的尖利怒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只见药王殿方向,一道流光激射而至!素问谷主脚踏一柄翠绿欲滴的玉如意,须发皆张,双眼喷火!她肉痛地看着被守池兽撞得一片狼藉的废土,还有那株在震动中摇摇欲坠的九死草幼苗,心都在滴血!
“给本座——镇!”素问双手掐诀,一道凝练的青色光印脱手而出,带着磅礴的木系生机和强大的束缚之力,狠狠印向那还在晕眩的铁甲鼍龙!
“吼!”铁甲鼍龙凶魂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发出不甘的咆哮,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土墙后阿澈怀里的地瓜,竟有再次扑击的迹象!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噗!”
又一张崭新的符纸,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那株价值一株债务、正被撞得东倒西歪的九死草幼苗上方!精准地贴在了它一片嫩叶上!
符纸上的笔迹依旧潦草断气,但内容却让云渺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