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云渺又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王员外身上价值不菲的绸缎,又扫过担架上盖着的锦被,最终落到少年抽搐的脸上,“此邪祟乃百年难遇的‘食心饿鬼’,最是贪婪难缠!要驱除它,需耗费贫道极大的心神精血,更要动用观中秘传的‘九转还魂香’!此香炼制不易,耗费天材地宝无数,乃是贫道压箱底的救命之物……若非看在此邪祟凶残,危及性命,贫道实在……”
她故意停顿,摇头不语,一副“此物太过珍贵,贫道也很肉痛”的模样。
“香!用!必须用!” 王员外一听“九转还魂香”这么唬人的名字,眼睛都红了,哪里还顾得上真假,“道长!不!仙姑!您只管用!多少钱我都出!只要能救我儿!”
“唉,罢了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云渺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脸割肉般的痛惜,“念在王员外爱子心切,又是乡里乡亲……这样吧,此香耗费巨大,折合纹银三百两!另外,还需三只三年份以上的大公鸡,取其纯阳冠血为引!再加十斤上好的糯米,铺于床下,吸其阴秽!如此,或可一试!”
三百两!三只大公鸡!十斤糯米!
王员外听到“三百两”时,肥胖的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显然肉痛至极!但看着担架上抽搐越来越厉害、气息微弱的儿子,再看看云渺那张“悲天悯人”又透着“高深莫测”的脸,他一咬牙,一跺脚:“好!三百两就三百两!鸡和糯米我立刻让人去办!还请仙姑快快施法!”
成了!云渺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沉稳:“速速将公子抬入观内静室!闲杂人等退避!阿澈,去后院帮娘……帮为师取那个朱红色的小葫芦来!” 她故意支开阿澈。
阿澈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担架上的大哥哥,又看看一脸“严肃”的娘亲,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乖乖地“哦”了一声,迈开小短腿哒哒哒跑向后院。
云渺指挥着家丁把少年抬进唯一还算“静”的偏殿(素问走后刚收拾出来),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王员外焦急又好奇的目光。
偏殿内,光线昏暗。少年躺在临时铺的草席上,依旧抽搐着,口中断断续续地呓语:“鬼……青面鬼……别追我……”
云渺凑近仔细听了听,又掰开他紧咬的牙关看了看舌苔(舌红苔黄腻),心中更加笃定。什么撞邪食心鬼,分明是这娇生惯养的少爷,夜里不知去哪里胡闹受了惊吓,又贪凉饮用了大量冰镇之物,内火攻心,痰迷心窍,加上自己吓自己,才弄出这副模样!
“算你小子运气好,碰上贫道心情不错。” 云渺嘀咕一句,手脚麻利地从怀里掏出她的宝贝针囊。
她并没有用什么“九转还魂香”,那玩意儿她听都没听过。她只是选取了几根普通的银针,手法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少年头顶百会、神庭,以及双手内关、合谷等几个安神定惊、清热开窍的穴位。
“嗯……” 少年抽搐的身体在银针落下后,明显缓和了不少,口中含糊的呓语也渐渐低了下去。
云渺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她自己用薄荷、冰片、菖蒲根等提神醒脑药材搓成的药丸,捏开少年的嘴塞了进去,再灌了点温水送服。
做完这些,她拍了拍手,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王员外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看到云渺,立刻扑了上来:“仙姑!我儿怎么样了?”
云渺一脸“消耗过度”的疲惫,额角还逼真地渗出几滴汗珠(其实是刚才动作太快热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幸不辱命……那‘食心饿鬼’已被贫道以银针钉住,又以‘九转还魂香’之力暂时封印于令郎体内……”
“啊?还在体内?!” 王员外吓得魂飞魄散。
“莫慌!” 云渺抬手虚按,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此乃权宜之计!待贫道稍作调息,再以纯阳冠血和糯米布下‘纯阳辟邪阵’,方能将其彻底炼化,逼出体外!此刻万万不可惊扰,否则邪祟反扑,神仙难救!”
她故意把后果说得极其严重。王员外一听“神仙难救”,脸都绿了,连连点头:“不惊扰!绝对不惊扰!仙姑您快调息!快调息!” 他立刻退后几步,恨不得离那扇门远远的。
这时,阿澈抱着一个朱红色的小葫芦,哒哒哒地跑了回来:“娘亲!葫芦!”
云渺接过葫芦,对王员外道:“此葫芦内盛放的,便是引动阵法的关键灵液,需置于阵眼。王员外,鸡血和糯米可备好了?”
“好了好了!” 王员外连忙挥手,家丁立刻将三只被捆得结结实实、吓得咯咯乱叫的大公鸡和一大袋糯米抬了上来。
云渺点点头,煞有介事地拿着葫芦在偏殿门口转了一圈,口中念念有词,还用脚在地上虚画了几个圈,然后让家丁把糯米均匀地撒在门口和窗下,又把三只大公鸡的鸡冠刺破,挤了小半碗鸡血,装模作样地用鸡血在门框上画了几个谁也看不懂的符咒。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进入偏殿,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