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裂缝里最后那段路。当时有一瞬间,镇天印突然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顺着那股感应看去,在乱流深处瞥见一道黑影——速度很慢,方向不稳,但确实在往这边来。
是罗睺。
那个人明明能逃去别的地方,却一头扎进了最危险的通道。
张鸣睁开眼,看向神峰。
如果他是罗睺,走到这一步,也会停在这里。不是因为想抢什么,是因为知道后面更难走,不想连累别人。
“先歇着。”他说,“谁也别靠近那座山。”
李碧莲嗯了一声,继续调息。玄穹神尊闭目养神,手指还在轻轻敲打大腿,像是在计算什么。
张鸣没睡。他掏出纳戒,把镇天印又取出来看了一眼。印身上的裂纹还在,但边缘已经不再渗能量了。他用指腹擦了擦顶部的符文,那里有一点温热,像是还有余温。
三小时的穿越耗得狠,但它没坏。
这就够了。
他重新把印收好,抬头望天。这里的天没有日月,只有一层流动的光幕,像云又不像云。偶尔闪过一道亮线,像是某种规则在自行重组。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家后院练剑的事。那时候父亲总说:“剑不在快,而在等。等风停,等对手动,等你自己准备好。”
现在想想,那话不只是说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刚才出汗的湿意。他慢慢握紧拳头,又松开。
等不了太久。
但他得等。
李碧莲忽然睁眼:“有人来了?”
张鸣立刻警觉,抬头看去。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影子正缓缓移动。速度不快,走一阵停一阵,像是随时会倒下。
玄穹神尊眯起眼:“气息不对……是失控状态,但规则波动和罗睺一致。”
“是他。”张鸣站起身,没动,“让他自己走完这段路。”
李碧莲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放在丹炉上,随时准备出手。
那道影子越走越近,终于在距离他们五百丈外停下。那人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肩膀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
脸上全是灰,眼睛却是红的。
他看了这边一眼,没说话,也没动,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山顶的晶体。
然后,他又低下头,一动不动了。
张鸣静静看着。
他知道,这个人不是来求救的。
他是来告诉他们——路是对的。
他转头看向神峰,四尊雕像依旧沉默矗立,七彩光芒一圈圈荡开,照在金色的平原上,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张鸣深吸一口气,把纳戒里的镇天印再次取出,握在手中。
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