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之百,俘虏百人皆已押解出发。”
“告诉监狱长。”张鸣说,“严加看管,不得私刑,等候统一审判。”
“是。”
人走后,战场更安静了。火化的烟还在升,灰烬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有人开始挖坑,准备埋骨灰。一块块魂碑原石堆在边上,还没刻字。
李碧莲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枚玉简。
她走到张鸣面前,递过去。
“阵眼修复进度百分之六十,预计两个时辰内可恢复基本防护功能。”她说,“你也该走了。”
张鸣摇头。
“我不累。”
“你不是不累。”她看着他,“是你不敢倒。”
他又抬头看天。太阳已经完全升起,照在战场上。新的旗帜被人插了起来,颜色很亮,和周围的黑土格格不入。
李碧莲没再说让他走的话。她只是坐下来,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了半步距离,不远也不近。
她低声说:“我已经安排好了,支援队在轮班,疗伤阵能撑十二个时辰。空间裂缝补得差不多了,只剩两处深的还需要时间。”
张鸣听着,没回应。
她看了他一眼:“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他说。
“那你现在可以休息了。”
“不行。”他说,“我还得看着。”
“为什么?”
“因为没人比我更清楚,这些人是怎么死的。”他说,“我不能让他们死完就没声音了。”
李碧莲没再劝。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她只是把手放在他手上,轻轻握了一下。
那只手很冷。
她没松开。
远处,一台搬运车缓缓驶过,车上盖着布。下面是一具尸体。车轮压过碎石,发出咯吱声。
一名士兵走过去,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火焰猛地跳了一下,烧得更高。
李碧莲站起来,说:“我去看看东南裂缝。”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他还坐在那里,靠着石柱,眼睛睁着,看着前方。
她转身继续走。
张鸣的手慢慢从石柱上滑下来,指尖擦过地面,留下一道浅痕。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
风从战场刮过,吹起一片灰烬,落在他的鞋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