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枚乳牙在真空里碰撞,发出次声尖啸,被镜面误读为“童声哀鸣”,触发议会伦理子程式的0.5秒悬停。
舱体已弃,林云帆赤身贴在一面hex背板,像一粒蓝尘。
他胸腔里的“胎星”正反向跳动,每一次泵血,都在他视网膜投下一行“删字符”:
“抹除舰队存在=抹除自我存在”。
他笑,用齿尖在真空刻出一道无声诗:
“若无人记得我,则无人记得我不存在。”
hex镜最深处,浮着一枚“黑盒”——边长0.618毫米,却重得让周围星光弯曲。
黑盒表面浮着最后一行可编辑宇宙代码:
“IF 目标文明已清除 THEN 记录清除者姓名”。
林云帆把掌心金箔按上去,指纹瞬间被宇宙擦除,
金箔化作空白记忆卡,代号:【无姓者】。
乳牙哑弹掠过北极,与一道民间火箭擦肩。
火箭外壳刷着手写体:
“爸爸,我把你小时候的纸飞机折成引擎了。”
火箭没装导航,只携带一台旧随身听,循环播放心跳录音——
不是一个人的,是地铁站里随机录的,三百颗心,跳得参差不齐,
却恰好打乱hex的“毁灭节拍”,让蓄能曲线再跌1%。
林云帆坠入一片纯白,脚下是无限延伸的姓名海——
每走一步,就有字母浮起,拼成他人生里所有被叫过的称呼:
“林同学”“小林”“喂”“那个谁”……
海水迅速蒸发,字母逐个消失,
他加快脚步,想在最后一字消散前,
把“净化舰队”四个字写进海里,
却发现指尖已透明,
连“林”字都凑不齐。
全球灯闪第三次结束,所有屏幕同步黑屏,
只剩一台报废霓虹招牌还在乱码跳动,
最终定格为一行缺笔少划的残句:
“——记住猎户左肩。”
没人懂意思,却集体抬头,
目光穿过硝烟,落在那三颗依旧完整的星上。
姓名海干涸,最后一滴水悬在空中,
映出林云帆没有脸的面孔。
他用不存在的嘴,说出不存在的声:
“把记录改成:
清除者=被遗忘者。”
水滴应声炸裂,
黑盒逻辑崩断,
hex镜面开始自内而外碎成银雪。
雪片是微型记忆碎片,
每一片都映着舰队曾存在的残影,
却在坠落途中被地球风层磨成光尘。
光尘落在城市废墟,像一场无声的流星雨,
没人记得它来过,
只觉胸口忽然轻松,
仿佛刚还完一笔忘了数额的债。
hex巨井彻底消失,
原地剩下一颗蓝得发白的矮星,
体积不过足球,
质量却等于整个舰队的亡名。
它沿一条无人计算的椭圆轨,
缓缓绕行地球,
周期254万年。
地表,孩子抬头:
“妈妈,那颗星好亮。”
“嗯,可惜没名字。”
“那就叫它——
‘记得’。”
——章节末行——
宇宙继续膨胀,
膨胀得连“遗忘”都被稀释,
却仍有一粒蓝尘,
在254万年后准时掠过北极,
替一颗没人叫得出的星,
说晚安。
淡金色的星云如流动的熔金,涂抹在跃迁舱的舷窗上。然而,这份静谧被掌心星核突如其来的灼热与震鸣打破!那枚菱形圣物自主悬浮而起,其表面的古老纹路与星核光芒疯狂交织,编织出一道旋转的能量锁链。
林云帆指尖刚要触及,刺耳的警报便撕裂了舱内的宁静——雷达光屏上,三团扭曲的、由纯粹暗能量构成的幽影,正从星云最浓稠处鬼魅般钻出,其能量频谱与那“净化舰队”同根同源!
“阴魂不散!”他眼神一厉,反手将圣物重重按回星核凹槽。嗡——!淡蓝色的能量护盾瞬间全方位撑开。操纵杆被猛地拉向一侧,跃迁舱以一个近乎撕裂的急转,悍然扎进侧方密集的陨石带中。炽热的引擎尾焰扫过一块巨岩,瞬间将其表面的万年冰层汽化,蒸腾的白雾在真空中凝成无数闪烁的冰晶尘埃。
那三团暗影如附骨之疽,速度陡增。其中一团猛地爆开,化作万千条携带腐蚀性能量的暗物质触须,如同拥有生命般,缠向跃迁舱的推进器。林云帆瞳孔紧缩,五指在控制台上化为残影。星核能量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