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们深入,萧刻感觉到周围的生命能量浓度呈几何级数攀升。那液态般的光辉主动向他汇聚而来,如同无数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破碎的身躯。他体内那死寂的光之能量,似乎受到了一丝微弱的牵引,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被投入了一丝新鲜的氧气,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开始尝试重新凝聚。
但与此同时,那深邃的黑暗能量,同样被这磅礴的生命气息所刺激。它并未像光之力那样试图修复,反而像一头被惊醒的凶兽,变得更加躁动不安,贪婪地汲取着外界涌入的生命力,试图壮大自身,甚至反过来压制那微弱的光。
‘更多……给我更多!这纯净的生命源质……正是冲刷这具躯壳、让我彻底降临的最佳祭品!’ 终末之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狂喜与前所未有的渴望,它不再沉寂,开始疯狂地鼓动萧刻潜意识中的欲望,试图引导他去主动掠夺。
萧刻的本我意识在这内外交困中,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守卫在祭坛水面的正中央停了下来。这里的水面之下,隐约可见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发光根须自然编织而成的复杂图案,如同一个天然的、活着的法阵。
他们将担架轻轻放下,让萧刻平躺在这法阵的核心之上。然后,他们后退数步,单膝跪地,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口中开始吟诵起低沉而古老的祷文。他们的声音与整个祭坛的生命共鸣融为一体,仿佛在唤醒某种沉睡的存在。
祭坛边缘,大祭司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出现。他并未踏入水面,而是站在水边,手持骨杖,神情肃穆。他顶端的水晶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白光,与祭坛中流转的光辉交相辉映。
随着祷文的吟诵,水面之下的发光根须法阵,骤然亮了起来!
无数道细密的、蕴含着精纯生命能量的光流,如同受到召唤的灵蛇,从法阵中涌出,缓缓缠绕上萧刻的身体。它们并非强行注入,而是如同最温柔的医者,探寻着他身体的每一处创伤,试图抚平伤痕,驱散异种能量带来的破坏。
光流触及之处,萧刻体表那些狰狞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开始对接、生长。这效果,远比伦娜那神奇的草药要强大和直接得多。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
当生命光流试图进入萧刻体内深处,去修复他那破碎的经脉和能量核心时,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盘踞的、性质截然不同的光暗能量。
光之力对生命能量的到来表示出欢迎和依赖,如同干涸的土地渴望甘霖。但黑暗之力,却将其视为入侵者,发起了激烈的排斥和反击!
嗤嗤嗤——!
萧刻的身体表面,时而金光大盛,将生命光流吸纳、转化;时而又黑气翻涌,将靠近的生命能量侵蚀、驱散,甚至反过来试图吞噬!他的身体成了一个新的、更加危险的战场,剧烈的能量冲突让他即使在昏迷中,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嗯?”祭坛边缘的大祭司眉头微蹙,他显然察觉到了萧刻体内那异常顽固且强大的黑暗力量。“如此深邃的‘虚无力’……竟与‘起源之光’共存一躯……果然如同预言所示,是极致的矛盾,也是极致的危险。”
他沉吟片刻,将手中的骨杖轻轻顿在水面之上。
“以星骸之名,引先祖之息,辨明本源,抚平纷争。”
骨杖顶端的水晶光芒大放,一道凝练如水银的白色光柱射入祭坛水面。顿时,整个祭坛的共鸣变得更加宏大、深邃,仿佛有无数古老而智慧的意志,从沉睡中被唤醒,将它们的“目光”投注到了法阵中央的萧刻身上。
这股联合起来的、更加温和却无比浩瀚的力量,不再试图强行修复或驱散,而是如同最高明的调解者,开始梳理萧刻体内混乱的能量流。它轻柔地将过于躁动的黑暗之力安抚、约束,又为微弱的光之力提供更精准的支援,引导它们回到应有的轨迹,尝试让两者达成一个脆弱的、暂时的平衡。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而精细,如同在刀尖上舞蹈。大祭司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巨大。
就在这拉锯战中,异变再生!
或许是受到生命祭坛和先祖意志的刺激,萧刻胸口那破碎的印记,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起来!一道微缩的、介于虚实之间的【起源终焉剑】的投影,竟然自主浮现,悬浮在萧刻身体上方寸许之处!
这投影极其黯淡,却清晰地展现着光暗交织的矛盾本质。它一出现,整个生命祭坛的能量都为之一定!仿佛遇到了同等级别的、代表着“法则”的存在。
而与此同时,萧刻的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拖入了一个奇异的幻境之中……
他不再感受到身体的痛苦,而是站在一片无垠的虚空。脚下,是缓缓旋转的、散发着温暖光辉的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