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粒星砂同时震颤。
在剑阁上空排成古阵。
阵眼处浮现初代阁主师弟的名讳——
“凌无尘”。
第一粒星砂开始燃烧。
藏经阁《剑阁纪年》中。
关于凌无尘的记载。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墨迹如被虫蛀般消退。
安风按住剧烈跳动的时之瞳。
右眼视野里。
那位总爱在剑穗系银铃的长老。
身影正变得透明。
第二粒砂坠入剑池。
池底沉寂百年的“飞霜剑”。
突然发出凄厉嗡鸣。
剑格处“凌无尘印”四字。
像被无形之手抹去。
陆临霜伸手触碰剑身。
指尖穿过突然虚化的剑柄。
第三粒砂钻进地脉。
剑阁后山的衣冠冢。
石碑上的悼文开始融化。
青苔覆盖的“师兄凌无尘泣立”。
只剩“师兄立”三字。
残缺处渗出灵烬。
第四粒砂炸成青烟。
演武场壁画上的持铃人。
面容渐渐模糊。
他教导弟子的场景里。
只剩下悬浮的银铃。
还在风中叮当作响。
第五粒砂击中安风胸口。
记忆被强行撕开缺口。
那年在寒潭边。
教他辨认星轨的灰袍人。
脸孔突然变成空白。
只剩袖口银铃还在晃动。
“是谁......”
安风按住太阳穴喃喃自语。
第六粒砂融入护山大阵。
阵法核心的历代阁主名录。
“凌无尘”三字突然燃烧。
火焰是冰冷的星砂色。
灰烬组成新的名字——
“劫灰”。
第七粒砂钻进陆临霜发间。
她突然想起禁地石壁上。
那道被剑气斩断的誓言。
原本落款处有两个名字。
现在只剩半个“凌”字。
断口处闪着星砂的微光。
第八粒砂沉入剑阁地底。
所有弟子同时头痛欲裂。
集体记忆中关于“凌长老”的部分。
正在被某种力量抽离。
像抽走织锦中的金线。
第九粒砂在无字碑上炸开。
碑文阴刻的“师弟谏言”四字。
“师弟”二字突然剥落。
碎石落地化作星砂。
被风吹向青铜巨门方向。
安风突然暴起。
用灵烬困住十粒星砂。
时之瞳流出两道血泪。
在脸颊凝成锁链纹路。
“定！”
被锁住的星砂剧烈挣扎。
其中一粒突然自爆。
飞溅的碎末划过他脖颈。
留下“盗天者诛”的灼痕。
陆临霜的剑魄突然出鞘。
斩向空中星砂大阵。
剑气却穿过虚影。
劈碎了半座观星台。
石砖缝隙里。
露出半页被星砂包裹的日记。
上面写着：
“无尘师弟今日又谏...”
后面的字迹正在消融。
第十一粒砂钻入安风耳中。
机械的声音直接震荡神魂：
“抹除程序不可逆”
“剩余记忆载体：三”
他咳着血看向四周。
发现青铜巨门上的锁链。
正捆着三件物品——
银铃、断剑、翡翠发簪。
第十二粒砂击中陆临霜。
她突然想起某个雪夜。
有人将冰凉的银铃。
塞进她稚嫩的手心。
记忆里的面容模糊不清。
只剩那句“替我看顾...”
也消散在风雪中。
正午的钟声忽然响起。
星砂大阵完成最后重组。
所有关于凌无尘的因果。
被压缩成一粒暗砂。
悬浮在青铜巨门锁孔处。
安风踉跄着走向大门。
时之瞳突然映出幻象——
门缝里伸出的锁链。
正缠着一个透明人影。
那人腰间的银铃。
与他梦中听见的铃声。
频率完全一致。
最后一粒砂开始坠落。
安风捏碎左手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