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忆梅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台,距离地面约莫三米高,墙面上爬着几株枯萎的爬山虎,藤蔓的根茎还嵌在砖缝里。
吴忆梅深吸一口气,将毛瑟枪斜挎在肩上,手指抠住藤蔓的老根,脚蹬着墙面的凹陷处,身十分灵活敏捷。
砖屑簌簌落在衣领里,她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跳随着攀爬的动作越来越快。
三年前,陈恭澎在特训班说过一句话:“干我们这行,心要比枪硬,眼要比刀利,一旦扣下扳机,就没有回头路。”
那个这个曾经教她一心救国的人,如今却成了日本人的爪牙,双手沾满了自己人的血。
这时,正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是匕首刺入皮肉的声音。
紧接着,枪声骤然响起,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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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瑟枪的枪声打破了夜的寂静,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特务的叫喊声、子弹的呼啸声、玻璃的碎裂声混在一起。
吴忆梅知道,刘大头他们出手了,她趁着楼上特务注意力被吸引的间隙,猛地发力,右手抓住窗台边缘,翻身跃进了房间。
“哗啦”一声。
玻璃窗被撞得粉碎,碎片溅落在地板上。
房间里的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这里闯入,丫鬟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热水混着花瓣泼了一地,溅湿了陈恭澎的绸缎裤脚。
陈恭澎原本斜躺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此刻他猛地坐直身子,脸上的惬意瞬间被惊愕取代,手里的酒杯“咚”地砸在茶几上,红酒洒了一地。
吴忆梅落地的瞬间,已经拔枪对准了陈恭澎,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胸口。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角还沾着一点玻璃碎屑,眼神却冷得像冰,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教官,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充满失望和愤怒,“曾经,我那么信任你……。”
陈恭澎的脸色从惊愕变成苍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眼前的吴忆梅,这个曾经在他手下最出色的学员,当年他亲手把毛瑟枪交到她手里,教她射击、潜伏、暗杀……。
可现在,她的枪口却对准了自己。
院子里的枪声还在继续,甚至有子弹从窗外飞过,“嗖嗖”地擦着墙壁,留下一个个弹孔。
丫鬟早已吓得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是鬼狐让你来的……?”陈恭澎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阴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
吴忆梅冷笑一声,手指扣紧了扳机:“特训班里,你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上海潜伏时,你说绝不做汉奸,绝不背叛党国,可现在呢?你住在日本人给的洋房里,受76号汉奸的保护,手上沾着数不清的军统兄弟的鲜血。”
陈恭澎的嘴唇动了动,长叹一口气,他也是奉命而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握过枪,杀过日本鬼子和汉奸。
此刻在灯光下,显却得格外肮脏。
院子里的枪声似乎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刘大头的喊杀声:“弟兄们,冲进去,干死这帮狗汉奸!”
“教官。”
吴忆梅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教我的,我没忘,今天,我就用你教我的本事,为军统清理门户。”
“以你的聪明,应该早就猜到了,又何必说这些。”陈恭澎淡然一笑,他了解吴忆梅,以她的聪明,想必早就猜破端倪。
院子里的枪声突然停了下来,大概是刘大头他们已经解决了外面的特务。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丫鬟压抑的啜泣声。
吴忆梅的手指在扳机上顿了顿,脑海里闪过当年特训营的画面—,陈恭澎手把手教她拆枪……。
“不管是什么原因,当汉奸都是不可原谅的。”
“你以为我想当汉奸?”
陈恭澎低喝道:“如果不是老板的命令,我怎么会……?”
砰。
吴忆梅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
陈恭澎的身体猛地向后倒去,撞在沙发靠背上,鲜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染红了浅色的绸缎衬衫。
“你……?”陈恭澎震惊无比,他没想到吴忆梅竟真的开枪。
吴忆梅握着枪,看着倒在沙发上的陈恭澎,身体微微晃了晃:“你出卖了太多兄弟……。”
“我……?”陈恭澎嘴角泛起一抹嘲讽,没死到汉奸手里,反而死在自己人手中。
这时,刘大头带着几名队员冲了进来,看到房间里的景象,连忙上前:“科长,你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