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
所有的低语和歌声戛然而止!
墙壁和地面上那些湿漉漉的图案,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过,开始迅速变得模糊、淡化!
有效果!
我心中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嘻嘻……”
一声清晰的、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笑意的童声,突兀地在我们身后响起。
我和张护士猛地回头。
只见在我们刚才来的方向,走廊的另一端,那个模糊的、湿漉漉的矮小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它背对着我们,低着头,仿佛一直都在。
它根本不在拐角后面!它用声音和痕迹把我们引过来,而它自己……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调虎离山!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它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这一次,没有了门缝的阻隔,没有了黑暗的掩护,我看清了它的脸。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张脸。皮肤是溺水者般的浮肿和死白,五官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泡烂了,又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只有那双眼睛,和之前在门缝下看到的一样,完全漆黑,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吸纳一切光线的黑洞,此刻正“盯”着我们,带着一种纯然的天真和……饥饿。
它抬起一只浮肿惨白的手,指了指我们,又指了指地面。
然后,它开始用那种湿漉漉的、黏腻的嗓音,重新计数:
“一……”
它要把刚才在储藏室没玩完的“捉迷藏”,继续下去!而这一次,它亲自下场了!
“跑!”张护士的声音已经嘶哑变形,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拖着我就往反方向冲去!那是通往楼梯间的方向!
我们不顾一切地狂奔,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巨大的回响,盖不住身后那缓慢而执着的计数声。
“二……”
“三……”
楼梯间的门就在前方!
我甚至能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楼下安全出口那微弱的绿色荧光!
“四……”
我们冲到楼梯间门口,张护士用力去推那扇沉重的防火门——
推不动!
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卡住了!或者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死死封住!
“五……”
计数声不疾不徐,如同催命的丧钟。我惊恐地回头,看到那个湿漉漉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我们走来,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个个清晰的、带着水藻的小脚印。它那双黑洞般的眼睛,牢牢锁定着我们,嘴角似乎……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极其诡异的弧度。
“用那个!意念!拒绝它!”张护士对着我嘶吼,她自己则转身,背靠着无法打开的铁门,直面那个逼近的存在。她张开双臂,像一个试图保护雏鸟的母鸟,尽管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但她眼神里的决绝却没有丝毫动摇。
“滚开!”她再次嘶喊,声音因为恐惧和用力而撕裂,“这里不欢迎你!滚回你的河里去!”
我学着她的样子,尽管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几乎要将我吞噬,但我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尖叫:“不!我不要跟你玩!走开!”
我们的声音在楼梯间门口回荡,带着活人的愤怒和恐惧,形成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抗拒力场。
那个身影停顿了一下。
计数声停了。
它歪了歪那颗浮肿的头,黑洞般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对我们的反应感到……一丝困惑。
有效?!
然而,下一秒,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浓郁的恶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它身上爆发出来!
走廊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墙壁上的水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加深,甚至开始向下滴水!那股河底的腥气浓烈到令人作呕!
它被激怒了。
“不……好玩……”它用那种湿漉漉的声音,轻轻地说。然后,它抬起了双手。
不再是孩童嬉戏的姿态。那双手的指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尖长!
它朝着张护士,猛地跨前一步!
“不!”我尖叫着,想冲过去。
但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力量像一堵墙般将我推开,我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墙壁上,眼前一黑。
在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张护士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扼住了喉咙,提离了地面!她的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踹,脸上因为缺氧而呈现出青紫色。她口袋里的布包掉落在地,盐和酒壶滚落一边。
“规则……污染……”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那个存在,没有屈服。
那个湿漉漉的身影,凑近了她,两张脸几乎贴在一起。黑洞般的眼睛,对着她因痛苦而圆睁的双眼。
然后,我听到了……吮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