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潜上一楼。客厅宽敞奢华,但此刻在黑暗中显得空旷而诡异。他不敢开灯,只能凭借手电微弱的光线和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搜寻。书房!一般重要的东西都会放在书房。
他很快找到了书房的位置,门没锁。他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将门虚掩上。
书房很大,靠墙是一排高大的红木书柜,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摆在中央。他首先目标明确地走向书桌,尝试拉动抽屉。抽屉都上了锁。
他有些失望,但不甘心。手电光扫过书桌桌面,上面除了一台电脑和一些文具,还放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质封面的相框。他拿起相框,擦去玻璃上的浮尘。
照片是黑白合影,上面是年轻时的赵世杰和一个穿着旗袍的端庄女子(应该是他的妻子),两人中间,站着一个七八岁左右、穿着小西装的男孩,笑得天真无邪——那应该就是年幼的赵永信。
照片本身没什么特别,但郭宇的目光,却被照片背景吸引了。合影的地点,似乎是在一个花园里,背景隐约可以看到一片熟悉的湖光山色……那轮廓,与他在资料上看过的、五十年前尚未完全干涸的古镜湖畔的旧景,有着惊人的相似!
赵世杰曾在那里留影!这虽然不能直接证明什么,但无疑加深了他与古镜湖,以及与苏秀宁之死的关联!
郭宇心跳加速,他将相框小心地放回原处,目光继续在书架上搜索。书架上大多是经济管理类的书籍和一些装饰品。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书架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看起来像是用来放杂物的藤编筐上。
他蹲下身,用手电照向筐内。里面是一些旧杂志、几卷过期地图,还有一个……暗红色的、款式古旧的硬皮笔记本!
郭宇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他颤抖着手,将那个笔记本拿了出来。笔记本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但那种质感和他捡到的“秀宁”盒子十分相似,透着一股年代感。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笔记本。
前面几十页,都是一些枯燥的商业笔记和日程安排,字迹是赵世杰的。郭宇快速翻动着,直到笔记本的后半部分,他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这里的字迹变得有些凌乱、潦草,似乎书写者心绪不宁。而内容,也让郭宇的血液几乎冻结!
“……秀宁之事,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我心。彼时年轻气盛,只觉她碍了家族前程,恼她不懂变通……那夜湖边,争执推搡,失手……湖水甚冷,她看着我,那眼神……我竟一错再错,以箱沉之……悔之晚矣!”
“……永信日渐长大,眉眼间竟有几分似她……不敢直视。此罪孽,恐终身难安,亦将累及子孙乎?”
“……近日总觉心神不宁,似有阴魂不散。梦中常见她自湖中升起,湿发覆面,向我索命……报应,莫非真是报应?”
……
日记的内容到此戛然而止,后面是空白页。
郭宇浑身冰凉,握着笔记本的手抖得厉害。
找到了!这就是铁证!赵世杰亲笔承认的杀人罪行!失手推入湖中,再用箱子沉尸!时间、地点、动机、手段,全部吻合!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沉冤得雪般的战栗感席卷了他。他迅速将这几页关键内容用手机拍摄下来,然后将笔记本小心地放回藤筐原处。
必须立刻离开!
他不敢再多停留,确认书房恢复原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沿着原路返回半地下室。
然而,就在他刚刚钻出那个小天窗,双脚落在别墅外侧的草地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时——
“呜——!呜——!呜——!”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别墅内外,瞬间亮起了好几盏大灯,将后院照得如同白昼!
郭宇的大脑一片空白,暴露在强光下的他,像一只被钉在原地的猎物。
被发现了!
他来不及思考警报是如何触发的(也许是那个小天窗连接了不显眼的感应器,也许是他忽略了其他隐蔽的安保措施),求生的本能让他转身就向围墙狂奔!
“站住!”
“什么人!”
身后传来男人的厉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别墅的保安被惊动了!
郭宇不顾一切地冲向围墙,肾上腺素飙升,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他猛地跃起,双手再次扒住墙头,奋力向上攀爬。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强烈、几乎要将他灵魂冻结的寒意,猛地从他身后袭来!比在古镜湖时,比在镜中看到倒影时,都要强烈十倍!
他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追来的保安手电光柱的边缘,一个模糊的、穿着素色学生装的、浑身湿透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是苏秀宁!
她这一次,没有低头,黑发向两边分开,露出了那张清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