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过后,王大瓜被叫去伺候。他低头站在厅堂角落,听孙老爷与钱道士交谈。
“仙长,您看我这家业,可能再扩大几分?”孙老爷肥硕的身躯挤在太师椅里,小眼睛闪着贪婪的光。
钱道士捋着山羊胡,眯眼道:“孙老爷富贵已极,若要再进一步,非寻常手段可为。贫道观您府上气象,隐隐有金光透出,莫非近日得了什么机缘?”
孙老爷一愣,随即笑道:“仙长说笑了,哪有什么机缘...”
话未说完,厅外忽然喧哗起来。赵四急匆匆进来禀报:“老爷,奇事!牛栏里那些瘦牛,不知怎的,一个个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比最好的饲料喂出来的还要强!”
孙老爷惊讶地站起身,正要说什么,忽然看向王大瓜:“是你放的牛?可有什么异常?”
王大瓜心里一紧,低头道:“回老爷,小的只是日常放牛,没什么异常。”
钱道士却突然走到他面前,三角眼死死盯着他:“小子,你身上有股灵气,最近可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
王大瓜手心冒汗,支吾道:“没...没有...”
“嗯?”钱道士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小子,骗我可没好下场。你每日去何处放牛?”
王大瓜吃痛,又怕又慌,下意识朝东南方向瞥了一眼。就这一眼,钱道士顿时笑了,松开手转向孙老爷:“孙老爷,大喜!东南荒林中必有灵物,若是得之,莫说黄店镇,就是整个定陶区的财富,也尽在您掌握之中!”
孙老爷闻言大喜,当即逼问王大瓜。王大瓜被逼无奈,只得将遇见金牛的事粗略说了,但隐瞒了与金牛亲近的细节。
“灵金牛!果然是灵金牛!”钱道士抚掌大笑,“贫道早年得异人传授,知晓擒获灵金牛之法。只是需要一物,须得孙老爷鼎力相助。”
“仙长但说无妨!”孙老爷眼睛放光。
钱道士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小心翼翼取出一粒种子。这种子呈暗金色,表面有奇异纹路,似瓜非瓜,似豆非豆。
“此乃金瓜种,是贫道师门世代相传的宝物,”钱道士压低声音,“需以血水浇灌百日,方能开花结果。再待百日,瓜熟蒂落之时,便是擒获金牛之机。届时——”他阴阴一笑,“你江北称富,我江南称富!”
孙老爷激动得满脸通红,当即下令在后院开辟一块秘地,亲自以鸡血混合无根水浇灌。那种子果然神奇,三日发芽,十日爬蔓,百日准时开花结果,结出一个金灿灿的小西瓜,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这一切,王大瓜都偷偷看在眼里。他心知不妙,金牛是他的恩人,绝不能被害。一夜,他趁守卫打盹,悄悄溜进瓜园,想将那金瓜摘掉。
谁知他的手刚碰到瓜藤,那金瓜突然发出刺目的金光,将他弹开数尺。响声惊动了守卫,王大瓜被当场抓住,打了个半死。
“贱奴!竟敢坏我好事!”孙老爷气得肥肉直颤,“把这小子关起来,严加看管!待仙瓜成熟,再和他算账!”
王大瓜被扔回柴房,浑身是伤。他望着窗外的月亮,心中绝望至极:“金牛大哥,我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
又过了九十九天,距金瓜成熟只差一日。这天夜里,孙老爷设宴款待钱道士,庆祝明日大事可成。酒过三巡,孙老爷忽然道:“仙长,若那灵金牛不肯就范,当如何?”
钱道士醉眼朦胧,得意道:“老爷放心,金瓜乃灵金牛本命克星。只要瓜熟蒂落,掷向金牛,必中其角。角断则神力散,届时便可擒获...”
这些话被送酒菜的王大偷听到,他心惊肉跳,趁人不备溜出宴厅,想方设法要逃出去报信。然而赵四看得紧,他几次尝试都被拦回。
“小子,别白费力气了,”赵四冷笑道,“明日过后,老爷成为江北首富,说不定一高兴,饶你一条狗命。”
王大瓜彻夜未眠,天快亮时,他终于想出一个主意。
次日清晨,他主动找到孙老爷:“老爷,今日若要引金牛现身,还需小的前去。那金牛已熟悉小的气息,若换他人,恐不肯出来。”
孙老爷与钱道士对视一眼,觉得有理,于是给王大瓜松绑,但派了四个家丁紧紧跟着。
“小子,别耍花样,否则当场打死!”赵四恶狠狠地警告。
王大瓜默默点头,牵着牛向荒林走去。他心跳如鼓,暗中观察地形,寻找报信的机会。
到了平日与金牛相见的地方,王大瓜让牛吃草,自己坐在青石上,看似休息,实则焦急地四处张望。几个家丁在不远处盯着,交头接耳。
日上三竿,林间忽然泛起金光。家丁们顿时紧张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棍棒绳索。
金光越来越盛,金牛的身影逐渐显现。它今日格外警惕,步伐缓慢,不时抬头嗅闻空气,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王大瓜心急如焚,拼命向金牛使眼色,示意它快走。金牛看到他,欢快地轻哞一声,反而加快脚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