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井水轻轻晃动的细微声音。那圈围在井口的人影,也早已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空,依旧是那片压抑的、雾蒙蒙的灰白色。
但笼罩在这片山林间的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诡异压力,似乎随着那身嫁衣的焚毁和井中咆哮的平息,而悄然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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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挣扎着爬起来,不敢再看那口井一眼,踉跄着,向着与寨子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去。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就在我几乎再次耗尽力气时,我竟然歪歪斜斜地冲出了一条荒芜的小路,路边歪斜的指示牌上,模糊写着通往附近某个小镇的名字。
我终于……走出来了?
我不敢相信,也不敢停留。我沿着小路拼命往前走,直到看见远处零星的灯火,听到隐约的狗吠,我才终于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后来,我被早起的路人发现,送去了当地镇上的医院。面对警察和医生的询问,我只说自己是在山里徒步迷了路,摔下了山崖,绝口不提千户寨的任何事情。他们看我精神恍惚,伤势不轻,也没有过多追问。
休养了几天后,我立刻离开了贵州,回到了我熟悉的城市。
生活似乎恢复了原样。但我再也无法真正回到过去了。
每晚入睡,我依旧会被噩梦惊醒。梦里有时是那口幽深的井,有时是镜中诡异的倒影,有时是那个戴斗笠的黑影,有时是水下那张惨白的、属于我自己的脸。
我害怕一切镜子,害怕黑暗,害怕流水声。
我试图将那段经历深埋心底,当作一场漫长而恐怖的噩梦。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个夜晚。
我加班到很晚,回到公寓楼下时,夜已经很深了。电梯缓缓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四周是光可鉴人的不锈钢内壁,模糊地映出我的身影。
我下意识地避免去看那些倒影,低着头。
“叮——”
电梯到达我所在的楼层。门缓缓打开。
我迈步走出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似乎坏了,一片漆黑。只有电梯里透出的光,在我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摸索着墙壁,向前走去。
忽然,我停下了脚步。
全身的血液像是在一瞬间冻结了。
背后的电梯门,并没有如同往常那样缓缓合上。
它依然敞开着。电梯里的灯光,苍白地照亮着走廊的一小片区域。
而在那片光亮的、如同舞台的地面上……
除了我自己的影子……
还多出了……
另一道影子。
一道极其模糊、扭曲的、佝偻的……
戴着斗笠的……
影子。
它就紧贴在我的影子身后。
仿佛……已经这样无声无息地、跟了我……很久很久。
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缓缓地、顺着我的脊椎,爬了上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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