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毁?
谈何容易!
有些东西根本不是他想销毁就能销毁的!
锦衣卫现在像疯狗一样到处抄家,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冲进他府里?
现在销毁证据,万一被抓住,岂不是不打自招?
可不听他们的?
张桐一想到那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和对方神出鬼没的手段,以及对方提到的一家老小,他就腿软。
那些人常年混迹海上,杀人越货,什么事干不出来?
绝对说得出口就做得到!
“混蛋!王八蛋!一群喂不熟的狼崽子!”张桐压低声音咒骂着,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动静,生怕隔墙有耳。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太子那边步步紧逼,手段酷烈,明显是要赶尽杀绝。
海上这边又心狠手辣,逼他自绝后路。
他该怎么办?
他跌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捂着脸,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贪图那些钱财,和容县王、和海上那些人扯上关系!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挣扎了许久,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闪过一丝狠戾。
没办法了,只能断尾求生!
王爷们是肯定保不住了,必须让他们闭嘴!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咬出他!
至于证据...他得想办法,尽快、尽可能地处理掉一些最要命的东西。
同时,他也得想办法自保,或许...或许可以暗中向太子投诚?
戴罪立功?
可是太子爷那性子...能信他吗?
会不会刚坦白就被推出去砍了?
张桐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这一夜,对他而言,注定无比漫长煎熬。
而像他这样陷入巨大恐慌和挣扎的官员,在京城暗夜里,远不止一个。
东宫。
秦夜轻轻抚摸着林若薇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林若薇已经醒了,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靠在软枕上。
看着丈夫这般模样,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和幸福。
“殿下,臣妾没事了,御医都说只需静养便好。”林若薇轻声道。
“静养,必须静养!”
“从今天起,宫里的事你都别操心,一切交给下人。”
“你就安心给本宫养胎,给咱们的孩子一个好的根基。”
林若薇乖巧地点点头,随即又微微蹙眉,“只是,如今朝中事务繁杂,暗流涌动,臣妾实在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切有本宫在。”
“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和孩儿。”
他话虽如此,但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他刚刚已经秘密吩咐下去,东宫护卫增加一倍,所有进入林若薇寝宫的饮食物品都必须经过最严格的检查。
伺候的宫人背景被再次严密筛查,任何稍有可疑之处都被立刻调离。
他绝不允许任何潜在的危险靠近她和孩子。
这时,陆炳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殿下,臣陆炳求见。”
秦夜替林若薇掖好被角,柔声道:“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
来到外殿,陆炳面色凝重地行礼:“殿下,诏狱和京城各处都有异动。”
“说。”秦夜神色一凛。
“诏狱那边,我们的人发现似乎有狱卒行为异常,试图接近容县王等人的牢房,但被我们的人及时阻拦,未能得逞。”
“经过暗中审讯,那狱卒支支吾吾,只说是受人钱财,想看看王爷们是否还有油水可捞。”
秦夜冷笑:“看看?怕是去了就没想让他们活着出来!继续审!”
“撬开他的嘴,看看背后是谁!”
“是!”
“另外,我们监视的几个官员府邸,今夜似乎都有些不寻常。”
“刘御史府的后门深夜运出几大箱东西,悄悄运往城外,似乎想销毁什么。
“刑部员外郎府邸,夜里曾有不明身份的人潜入,停留片刻后又消失,我们的人没能跟上。”
秦夜眼中寒光更盛:“狗急跳墙了!看来本王这把火,烧得他们坐不住了!”
“他们这是怕被牵连,急着灭口和销毁证据!”
“殿下英明,看来北境逆案,牵扯的比我们想象的更深。”陆炳沉声道。
“继续给本宫盯死了!”
“他们越想掩盖,就越说明有问题!”
“给海州那边加紧压力,让咱们的人动作快点!”
“本王要尽快知道,到底是哪些不怕死的在兴风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