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杨齐的手腕魄力,他越害怕。
结果被老郑刚搀出几步,就怕得可以健步如飞了。
这俩老油条一边朝饭店外快步跑着,那高为还竖耳听着老郑汇报。
得知此时工地上正操作着盾构机换刀盘这一危险作业,一时又是冷汗直流。
快速上车,正在想着怎么跟杨齐坦白呢,却听郑东辰道:“高经理,你先别急。杨总尽管发脾气,他不也得看在咱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再说,咱们不是安排了安全总监盯着现场吗?”
高为张嘴,哦了一下,忽又心紧,道:“不好说。这杨总平时对咱们好是好;但真到了事里,那也是六亲不认的主啊……”
这倒也是。
远的不说,就上个月,杨齐就看似毫无征兆地开了一个和高为、郑东辰同样资历的曾姓中层元老。
那曾元老跟此刻高为两人还挺熟悉。
所以,现在高为就挺担忧,他把曾元老的事一说,老郑也犯嘀咕了:“这个……”
不过,这老郑毕竟在齐扬集团还没成立时、就曾跟杨齐有过一段时间的私人接触(比如操作买房买车之类的),觉得自己可以利用这个跟杨齐说情,就叫跟他关系很好的高为放宽心。
顿了顿,又道,“但咱俩不一样啊!咱俩是什么?咱俩工作上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他杨齐就算发神经拿咱俩当典型抓纪律,也绝对不会开掉咱俩的。”
尽管如此,高为依旧叫开车的老郑空调开大点。
可见高为此刻心有多凉……
一会儿,到了工地东口约百来米时,两人远远停车,步行前往。
他俩刚到工地入口,杨齐跟黄莺也正好从食堂过来。
杨齐闻到,下意识看向黄莺。
看她恶心,他便去门房拿过一只一次性水杯,叫黄莺先喝,缓缓。
杨齐这才出来,看到那俩,忍不住又皱一皱眉;刚要说话,那高为立马上前,要握手。
杨齐眼眉耷拉,头朝宿舍区微微一动,跟高为道:“你先歇两分钟,然后下去盯着;刀盘换了,我在宿舍等你……”
后头高为跟郑东辰那会儿还在车上的放松,一下又紧。
这俩对视一眼,似乎是在跟去宿舍区的这小段路上、通过眼神计较了一番B计划。
一会儿,从作业坑上来进了宿舍,高为见杨齐稳坐椅子,似乎在认真翻阅着什么且用红笔画着。
高为胆怯怯走近一看,原来杨齐看得只是《管理人员外出申请表》,他便稍松口气。
杨齐见人来了,合上那表,侧身抬头,二郎腿一翘,叫老郑先走,才跟脸依旧有些红扑扑的高为道:“酒醒了?”
高为忙一正身,结巴道:“杨,杨总,我……”
杨齐笑笑,叫高为拉椅子坐下,他便起身,拿起那表,过来丢给坐得还挺轻松的高为。
高为颤巍巍翻了一页,上面被红笔勾起来的,是他近月来的离岗记录。
高为觉得这没什么吧?就假装不懂杨齐要他看这个做什么,就懵懵看着杨齐。
杨齐嘴角抽个冷笑,双手插兜,往身后白桌一靠,说:“我时间很紧。别的不说,盾构机换刀盘如此重要时刻,你也敢擅离岗位?你可以啊老高!”
这个“老高”的称呼一出,高为以为杨齐还念旧情,就一笑,要站起,被杨齐看一眼,又坐下,说:“杨总,您这可就误会我了:你看,我出去也是干正事,就那管线供应商下批采购问题;其次,我也知道今天这事儿重要,但我不是叫安全总监现场盯着了吗?”
杨齐道:“就是说,万一出了事跟你没关系?”
高为:“……我……”
顿了下,便解释:“杨总看您说的,这种事的确有风险,但通常都会很顺利……”
杨齐摇头,转口道:“再说,今天的外出申请表怎么也没填?还有,这个月到现在24号,除了休息之外,你好像每三天就出去一次?有这忙?”
高为又是老说辞:“杨总,不是,就,咋说呢,你不懂工地,时不时吧,一会儿要跟机关沟通协调,一会儿又要接受各种检查,一会儿又得洽谈下批的材料供应商……你看,这些事,我觉得我可没那么大架子叫人家全在工地办公室谈,您说是不?”
杨齐再笑,回呛道:“高为,你是不是觉得从新元开始就跟着我、觉得对我很了解?觉得,哦,咱杨总日理万机怎会管这犄角旮旯?”
他说到最后,语气渐冷,高为终于觉得气氛不对,这才坐正身子。
忙说不是,又跟杨齐解释说工地的事确实麻烦;但同时也跟杨齐保证自己一直跟工地打交道,保证帮公司把好最后每一道安全关。
杨齐说得口渴,过去倒了杯水,喝了几口,说道:“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是,我忙,尽管又之前两个多月陪颜总监工,但确实没你懂得多。”
高为又觉得,杨齐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