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份属于人间的威严,却压不住地底深处传来的、金属摩擦与钝器敲击的沉闷回响。
皇宫地下,庞大的特制牢狱内,景象令人窒息。
一条体型中等的青龙被无数粗重铁链锁在中央石柱上。那些锁链深嵌皮肉,每一次挣扎都带出暗沉的血迹。
精铁锻造的嘴套死死箍住龙吻,只留出愤怒而痛苦的低沉呜咽在牢房中回荡。龙爪被特制的巨大镣铐固定,连甩尾的空间都被铁索无情限制。
而此刻,让青龙发出痛楚颤栗的,并非这些禁锢。
十几名精壮的吴国士兵,赤裸着上身,汗水与灰尘混在一起,正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在龙躯上疯狂地“作业”。
他们眼中没有对神兽的敬畏,只有近乎癫狂的贪婪,仿佛眼前不是活生生的龙,而是一座等待开采的金山。
“用力!锯子卡紧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吼着,双臂肌肉虬结,正用一柄特制的大锯,来回切割着青龙一支嶙峋的龙角。
锯齿与角质的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火星偶尔迸溅,但龙角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旁边,几个士兵合力抡起沉重的大斧,狠狠劈向一只被固定住的龙爪。
“铛!”
金石交击般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斧刃崩开缺口,龙爪上的鳞片却连一道像样的裂纹都没有。
更有甚者,拿着撬棍、特制的厚背砍刀,甚至是从工匠那里弄来的、用来起钉的巨型铁钎,试图从龙腹相对柔软处撬下鳞片,或是刺入鳞片缝隙放血。
刀锋卷刃,钎头变形,那青金色的龙鳞却依旧光华流转,坚不可摧,仿佛嘲笑着凡人的徒劳。
“弟兄们加把劲!”
一个看似头目的士兵抹了把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贪婪。
“把这畜生的鳞全扒下来!想想看,用龙鳞打造的盔甲,刀枪不入!到时候咱们就是天下无敌的铁军!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他的鼓动让士兵们更加卖力,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刺耳的刮擦声、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的咒骂混杂在一起,充斥着整个地牢。
青龙的身体在持续不断的折磨下剧烈颤抖,铁链哗啦作响,那双原本应威严璀璨的龙目,此刻却布满血丝,瞳孔因剧痛而收缩,流露出深重的痛苦与屈辱。
牢房厚重的大门外,孙坚负手而立,透过特意留出的观察孔,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的“工作”场面。他身后半步,站着眉头紧锁的周瑜,以及脸色不太好看的孙权。
“都给我用点心!”
孙坚忽然提高声音,对着里面喝道。
“龙鳞、龙角、龙爪、龙血……都是无价之宝!早日制成神兵宝甲,我大吴横扫天下,指日可待!你们都是功臣!”
“是!陛下!”
里面的士兵齐声应和,士气似乎为之一振,敲打得更起劲了。
周瑜却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
“陛下,已经连续几日了。鳞片一片未损,工具倒毁了大半。”
他的目光瞥向墙角,那里杂乱堆放着断裂的锯条、卷刃的刀斧、崩口的铁钎,甚至有几把锤头都裂开了。
“是我们的方法不对。”
周瑜揉了揉眉心。
“龙非凡物,鳞甲之坚恐超想象。此事……或许该咨询伯言(陆逊),他博览群书,对珍奇异兽、金石冶炼多有涉猎,或许知道该如何处理。”
孙权闻言,无奈地摊手。
“公瑾兄,现在恐怕不行。子明那个混蛋竟把伯言苦心经营多年的制毒室给砸了个稀烂。伯言现在……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连送饭的都被骂出来……已经把子明给……”
孙权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孙坚不耐烦地挥挥手。
“死了就死了!吕蒙本就是从魏国叛降而来,能叛一次,就能叛第二次。这种人有反骨,早除早干净!省得日后麻烦!”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牢中的青龙身上,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
“只要龙鳞到手,打造出无敌的军队,还怕缺他一个能打的将军?”
“陛下,”
周瑜语气依旧谨慎。
“话虽如此,但统军大将暂缺,军务难免疏漏。眼下魏蜀与我三方暂歇干戈,都在观望。此时我们若因处理龙骸而动静过大,或贸然重启战端,恐授人以柄,引火烧身。依瑜之见,不如暂且按兵不动,待万事俱备,再图后举。”
孙坚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公瑾言之有理。刘备那大耳贼,想必已经知道这龙落在了我们手里。哼,知道了又如何?有本事就来我东吴抢!朕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
就在这时,几名筋疲力尽的士兵头目,拖着几乎报废的工具,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