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儿……”
司马懿手臂收紧，将她冰冷的身躯更深地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
“我的乔儿……你受苦了。”
千言万语，只剩下这一句沉甸甸的心疼。
大乔依偎在他怀里，汲取着那份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仿佛这样才能将那段冰冷的记忆驱散些许。
她在他胸前轻轻蹭掉眼泪，继续道。
“后来……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睡了很长很长、很冷很黑的一觉。等我渐渐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泡在一条很清澈的溪水里。”
她的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可思议。
“然后我发现，我的腿……没了。变成了一条尾巴，”
她下意识地摆动了一下自己雪白的蛇尾。
“光滑的，白色的，长着鳞片的尾巴。我彻底……变成了一条白蛇，或者说，白蛇精。”
她转头，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乔素泠。
“素泠就在我旁边。她守着我，看到我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恭敬地叫我‘族长’。”
大乔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仍觉得恍如梦中。
“我吓坏了，也完全糊涂了。我明明应该死了，怎么会……又‘活’过来，还变成这副样子？她又是谁？”
她看向乔素泠，眼神带着询问。乔素泠连忙端正坐姿，猩红的圆瞳望过来，嘶声道。
“族长，我……我原本只是一条野生的水蛇，没有灵智，也不懂人事。那天，我顺着溪流游荡，看到您的……身体，漂在浅滩。”
她努力回忆着，信子轻轻吐露。
“水里很冷，我有些僵硬，只是想……趴在您身上，借着一点点体温……取取暖。然后……很奇怪的感觉，有一股暖流，或者说……一股能量，从您身上流到了我身体里。再然后……我就有了‘我’的意识，我的身体也变了，变成了现在这样。还……莫名其妙会了一些控制水、还有在水里短距离移动（传送）的法子。”
大乔点点头，接过话头。
“我也一样。醒来后，不仅身体变了，脑海里也自然而然地‘知道’了一些东西。”
她说着，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篝火的光映照下，空气中看不见的水汽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迅速在她掌心上方汇聚。
眨眼间，一个晶莹剔透、缓缓自转的水球凝聚成形，水光潋滟，映照着火光和她沉静的容颜。
她纤细的手指微微一动，水球便随之变形，拉长、旋转，如臂使指。
“哇！”
阿古朵和球球同时发出惊叹，球球甚至好奇地伸出鼻子想嗅嗅，被阿古朵赶紧拉回来。
司马懿凝视着那水球，湛蓝的竖瞳若有所思。他想起树林里乔素泠与春华交手时，那精妙的水流操控和神出鬼没的短距离传送。
看来，大乔也继承了类似的能力。
这引起了他更深的疑惑。
春华的力量源于自己，这尚可理解——力量的同源传递。但大乔生前只是一个普通人，这股操控水流与空间的力量从何而来？
是那所谓的“复活”带来的异变？还是与乔素泠提到的“能量传递”有关？
谜团似乎更多了。他将这个问题暂且压下，继续问道。
“后来呢？你……去找过我吗？”
大乔手中的水球悄然散开，化作细小的水珠渗入沙地。她的神情黯淡下去。
“后来……我给素泠起了名字，用我的‘乔’姓，叫她‘素泠’。她一直陪着我，教我适应这副新身体，教我如何在水里捕食，如何运用这些突如其来的能力。”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也曾……沿着那条河，一遍又一遍地找过你。上下游，每一个回水湾，每一处可能搁浅的河滩……我甚至潜入深潭。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司马懿，眼泪无声滚落。
“你就那样……在我眼前消失。我告诉自己你还活着，可理智……还有那条空荡荡的河，都在告诉我那是奢望。”
“小乔走了，文姬走了，貂蝉姐姐走了，香香也……”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只是摇头。
“我没有家了，懿。魏国……也不想回去了。天下之大，好像再也没有我能去的地方。”
她望向海滩的方向，尽管隔着树林什么也看不见，眼神却变得悠远而温柔。
“所以，我回到了这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片海滩。只有在那里，闭上眼睛，好像还能听见潮声里……有当年那个浑身湿透、眼神很凶却对我伸出手的男孩的声音。只有在那里，我还能骗自己……你或许，会在某个潮汐涨落的瞬间，重新出现。”
她收回目光，看向司马懿，露出一个带着泪痕却无比美丽的笑容。
“之前素泠跟我说，她在林子里远远看到一个黑蛇男子，很像你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