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大雄宝殿,一个老和尚正跪在中央的蒲荷团上念经,手边的木鱼随着经文节奏不时轻敲,发出笃笃的声响。
‘’慧空主持,你还认得我吗?‘’路宽脸上堆着笑意,快步走上前。
慧空闻言放下木鱼,缓缓站起身,抬眼打量了路宽片刻,又抬手揉了揉眼睛,忽然露出恍然的神色,笑道:‘’想起来!你是十多年前过来许愿的那个路宽吧?对,没错,你就是路宽!‘’
‘’当年你许愿,盼着能寻到意中人,还添了两千块钱的香油。可那会的两千块,可不是个小数目,所以我记得格外清楚。‘’慧空看了眼一旁的王秀梅,又转向路宽,笑着问道:‘’路施主,这么说,你今日是来还愿的?‘’
路宽点头应道:‘’如今我已找到了另一半,所以今天特意来还愿。‘’
慧空抬手示意:‘’请。‘’
路宽先洗净了手,请了三柱香,举过额前凝视片刻,再依次插入香炉。随后他双膝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掌心虚拢,缓缓下移至心口,沉声说道:‘’感恩佛祖菩萨庇佑,弟子已寻得良缘。‘’说罢,对着佛像郑重拜了三拜,才起身走到供桌旁,讲厚厚一沓钱轻轻塞进红木工作箱。
他转头看向慧空道:‘’师父,当年许愿时我便说过,若愿望得偿,定捐块香火钱,今日特来兑现。
慧空望了眼功德箱,又望了一眼王秀梅,双手合十笑道:‘’施主心怀赤诚,宅心仁厚,夫人温柔贤惠,日后必定子孙绕膝膝,福寿绵长,大富大贵。‘’
王秀梅听慧空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老和尚竟把自己当成路宽的另一半。她正想开口辩解,路宽已先一步说道:‘’慧空师傅,佛门乃清静之地,晚辈即已还愿,便不多叨扰了。‘’
慧空合十颌首:‘’请便。也祝两位早生贵子,福寿安康。‘’
王秀梅听得心头火起,偏这大雄宝殿庄严肃穆,往来香客又多,发作不得,只能憋着气,闷声跟着路宽往外走。
慧空望着两人走出大雄宝殿的背影,脸上漾开一抹了然的笑意。
原来这一切,都是路宽昨日特意托付安排的——他想借这出戏,再探探王秀梅的心意,她方才虽有不快,却远不及昨日拍照时那般动怒。
路宽暗自一喜:看来火候将至,眼下缺的不过是些时日。假以时日,她总会慢慢接纳自己的。
路宽从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提到王秀梅面前,语气温和:‘’王经理,喝口水吧,润润嗓子。‘’
王秀梅本想发作,见他态度恭敬,那股火气便消了大半,接过水抿了一口,淡淡道:‘’路总,我回旅店了,你自己爬山吧。‘’
路宽听了反倒笑了,望着她道:‘’王经理,你是方才听了慧空师傅的话,心里不快吧?其实他也是随口一说,正所谓不知者不怪。‘’说着,他又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你看那些游客,不也多是成双入对的?难道他们就真的都是夫妻吗?‘’
王秀梅顺着路宽指着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的游客里,有的亲昵挽着胳膊,有的半拥在一起,姿态格外亲密。
路宽又开口道:‘’市里人总归开放些,尤其发达城市,大街上偶尔见男女搂搂抱抱的,也不算稀奇。你在看农村,思想就偏传统些,其实现在人活的都很通透,现实的很——活一天,就图个开开心心嘛。‘’
王秀梅脸颊泛起几分绯红,微微垂下了眼。
他上前一步,攥住王秀梅的手,语气十分诚恳:‘’王经理,我总觉得能成大事者往往不拘小节。说真的,我打心底里敬重您,你是女人中绝对的佼佼者,实在不必为那些小事费心计较。‘’
王秀梅心头猛地一颤,抬眼便撞进路宽那情深似火的目光里,慌忙又避开了,轻声道:‘’路总,谢谢您的夸奖,其实我不过是乡下农妇一个,哪有您说的那么大能耐。咱们还是去赏赏这风景吧。
‘’对呀!‘’路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拍了拍脑袋,‘’走,我们往山上走,山顶的风景更美。‘’说着便不由分说拽着王永梅的手臂往上攀。
王秀梅起初还想挣开,可越往上爬,石阶越发陡峭,脚下碎石打滑,若不是路过牢牢牵着,她早已气喘吁吁。怕是真有些撑不住。起初被他握着的手还烫的脸红,可瞥见路旁树影里,偶尔有情侣相拥着说悄悄话,那份局促到渐渐淡了,脚步也跟着踏实了些。
爬到山顶时已是正午,王秀梅被路宽一路护着上来,心里又感激又有些慌乱。她偷偷懊恼,要是丈夫李阳知道自己跟路宽单独爬山,该有多心焦啊……正怔忡着,路宽已从包里摸出条毛巾递过来:‘’王经理,擦擦汗吧。‘’
王秀梅接过来,胡乱擦了擦额角的汗。路宽忽然指着远处,声音里带着雀跃:‘’王经理,你快看——这景致,多美!‘’
王秀梅顺着路宽指的方向望去,远处,漫山遍野的云南樱花、日本樱花与垂丝海棠正肆意盛放,红的热烈、白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