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魂不守舍、六神无主时,管教走了过来,开口道:‘’李阳,走,监狱长让我带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李阳木然放下剪刀,魂不守舍的跟着管教走出了车间。
推开监狱长办公室那扇沉重的门,一道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的撞进李阳眼里。他整个人僵住了,像被钉在原地,恍惚间几乎以为是幻觉。指节接用力攥着门框,使劲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再睁开时,那身影的轮廓越发清晰——鬓角那缕熟悉的碎发,那常带着温柔笑容的脸庞,分明就是他日思夜想的王秀梅。
‘’秀……秀梅姐?‘’
声音刚出口,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尾音里像被什么东西哽咽着,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轻轻荡开。
王秀梅猛地回过头,看见几个月不见的丈夫李阳,黑的像被日头烤透了的炭,颧骨在瘦削的脸上支棱着,两颊陷下去好大一块,原本合身的衣服套在身上,松松垮垮晃荡着。头上的白发像是风长的草,比先前密了不知多少,遮得原本有神的眼睛也暗淡下去,蒙着层化不开的倦意,像蒙尘的珠子,没了往日的光。
王秀梅喉头一哽,快步上前两步,一把将李阳紧紧抱住,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李阳,你这些日子……怎么瘦成这样了?‘’
李阳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抬手想拍拍她的背,胳膊却有些发僵:‘’秀梅姐,我没事。爸妈还好吧?孩子们都乖不乖?‘’
‘’好,都好……‘’王秀梅含着泪点头,话音里全是哽咽。
就在两人鼻尖相抵、气息交融的瞬间,‘’咳咳。‘’监狱长刻意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
这是李阳入狱后,夫妻俩头一回能这样零距离接触。王秀梅的手指还僵在李阳后背磨得发亮的囚服布料上,李阳的手掌也悬在半空,可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松开手,各自往后退了半步。四只眼睛齐刷刷望着监狱长,带着点无措,又带着点打断的怔忡。
监狱长,这才收回目光,沉声开口道:‘’李阳,王秀梅,今天破例让你们夫妻俩见这一面,是希望你能打起精神,领缝纫车间的人把业绩提上去。‘’他转向王秀梅,语气缓了些,‘’你丈夫近来心里头结着疙瘩,你好好劝劝他。你放心,李阳在这的安全,我担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紧握又松开的手:‘’只要李阳表现足够好,别说让你们每月见一次,减刑的机会,也不是没有。‘’
监狱长的话像一束光,猛地照亮了李阳夫妻俩黯淡的脸。李阳脸上瞬间绽开,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都发着颤:‘’监狱长,这……这是真的?太谢谢您了!‘’
监狱长摆了摆手,语气里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机会就在眼前,能不能抓住,全看你自己的表现。‘’他抬腕看了眼表,‘’给你们一个小时,好好聊聊。‘’
说罢,他转身和身旁的管教一起退出办公室。两人没走远,就站在门口的走廊里,管教从兜里摸出烟盒,给监狱长递了一只,‘’打火机‘’啪‘’的一声燃起幽兰火苗,两根烟柱很快就在走廊里袅袅升起。
办公室只剩下他们夫妻俩,方才还紧握的手还没松开,空气里忽然漫上几分拘谨。两人挨坐在沙发上,四只眼睛撞在一起,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反倒只剩无声的眼神缠缠绕绕。
良久,还是王秀梅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李阳,我听了大家的建议,想把靠山屯打造成现代化养殖示范区,建成就把鸭场也迁过去。‘’
李阳眼里泛起光,忙点头:‘’这是好事!有养殖了示范区,绿色农产品的肥料问题就解决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王秀梅抿了抿嘴,眉间掠过一丝愁绪,‘’就是投资太大,怕资金周转不开,只能先把,青风山的开发搁一搁,等示范区盈利了再说。‘’
‘’不急,‘’李阳握紧了他的手,语气沉稳,‘’开发清风山慢慢来,咱们一步一个脚,稳当些好。‘’他望着妻子,眼翻涌着愧疚和感激,‘’秀梅姐,这个家……全靠你了。‘’
‘’说这些干啥?‘’王秀梅眼圈一热,用手抹了下眼角,‘’我就盼着你能早些出来。‘’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拽了拽身上的夹克,眼里闪着好奇,‘’李阳,这衣服……真是你设计的?‘’
李阳点头,嘴角漾起点难得的笑意:‘’是我弄的。当时想着用车间剩下的边角料给自己做件衣裳,裁剪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清风山的规划图,我照着那轮廓裁了。拼好后,又在右上角用缝纫机绣了‘旮旯’俩字——没成想,居然卖的火。服装厂商都来好几次了,订单一加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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