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又惊又乱他,像被投入巨石的深潭,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于赵虎竟什么都知道。慌乱于那些深埋的罪孽被骤然揭开,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连赵虎都看的通透,警方、甚至自己的侄子,又就真的会被蒙在鼓里吗?
刚才碰杯的暖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后颈发凉的惊惧和一种被人扼住咽喉的窒息感。他想反驳,想怒斥赵虎胡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任由那股混杂的恐惧、慌乱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赵虎瞧着战龙那副慌了神儿的模样,继续说道:‘’龙哥,在这省城,我赵虎没什么真正朋友,也就咱们哥俩亲如手足。你既然答应要照拂我家人,我临走前,总得护你周全才是。‘’
他又抿了口散装白酒,喉结滚动着说:‘’龙哥,你当初怎么设计陷害李阳的事,原原本本跟我说一遍。这案子,我来担。‘’
战龙一听这话,头摇的像拨浪鼓:‘’兄弟,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做的,理当我自己扛。你呀,安心养病才是正经。‘’
赵虎摆了摆手,眼神里透着股不容分说的执拗:‘’龙哥,你听我说——只有你安然无恙,才能真的护住我的家人。更何况,我这身子骨,也没多少日子了。‘’
战龙此刻的心情像被塞进一团进了水的棉絮,又沉又堵。
赵虎的话像重锤砸在他心上,一半是被这份舍命相护的情谊烫的眼眶发酸——在这人情薄如纸的省城,竟有人愿意用仅剩的时日替自己扛下祸事,这份重比山的信任和兄弟情,让他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可另一半,是针扎式的愧疚和挣扎。赵虎本就时日无多,自己只能让他带着污名走?可对方那句‘’只有你安然无恙,才能护住我的家人‘’,又像一把钝刀割着他的理智——他知道,赵虎说的是实话。这份两难像根绳子死死勒着他,让他既想嘶吼着拒绝,又想低头承认这份沉重的托付,脸上的肌肉都绷得发僵。
战龙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赵虎,与其带着急赤白脸的执拗:‘’兄弟,不妥!这不仅要损坏你的名声,更会给孩子的将来留下抹不去的疤,这事儿绝不能让你担,还是我自己扛吧!‘’
赵虎却淡淡一笑,语气平静的像在说别人的事儿:‘’龙哥,你细想——我走之后,他们孤儿寡母的,我没你的照拂,怕是真要流落街头了。你说,是那虚头巴脑的名声要紧,还是让他们好好活下去要紧?‘’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在战龙心上,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半个字,缓缓低下了头。沉默在空气里漫了许久,他猛地端起酒杯,声音沙哑的像老树皮:‘’兄弟,喝一口。来世,咱们还做兄弟。‘’
话音落,杯底朝天,新辣的酒液没压住翻涌的情绪,他猛地捂住脸,粗粝的哭声砸在桌上:‘’兄弟……龙哥,对不住你啊!‘’
赵虎也抿了口酒,眼底泛起红意,却笑的坦荡:‘’龙哥,我赵虎这辈子能交上你这个兄弟,值了。来世,咱还做兄弟。‘’
两只有力的手在桌下紧紧攥住,仿佛要将这份沉甸甸的情谊,攥进下辈子的缘分里。
过了片刻,赵虎对战龙道:‘’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遍,咱哥俩合计合计,怎么才能做得天衣无缝。‘’
战龙变一五一十的说了——如何在酒杯里动手脚,如何让小玉出面指证李阳?,桩桩件件都没落下。
战虎听完,,皱起了眉头:‘’照你这么说,晓得这事儿的只有张发、郝帅和小玉?但他们啥都不清楚内里的实情?
战龙点了点头。
赵虎沉吟着继续道:‘’我要是站出来说,这局是我一手设计的,所有的事都揽在我身,张发和郝帅怕是求之不得,肯定乐意顺水推舟。倒是小玉,她既是名义上的被害人,又是案子里的当事人,这头有些棘手。
战龙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拧成愁绪:‘’是啊,我也觉得他是我最大的威胁。现在她就在我家当保姆,我特意限制着,一个月只准他回家一次。就说昨天,她还张罗着想回去,被我几句话吓住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安:‘’我今天邪门了,我大哥他们一家子突然都来了。我说出去吃,我那侄媳妇刘菲菲偏不同意,非得在家做,说家里吃着温馨。结果饭是她和小玉一起做的,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小玉在厨房跟他嘀咕些什么。‘’
‘’等他们走了,我赶紧问小宇,她却只轻描淡写说,就跟刘菲菲聊了些家常。‘’
赵虎听完,眉头猛地一皱,拍了一下大腿:‘’糟了!你的侄子,八成是已经对你起疑心了!‘’
战龙心头一沉,暗道‘’不对劲‘’。往常家庭聚餐,向来是大哥订好包厢,再通知众人,这次齐刷刷涌进自己家——分明是来探虚实的!一股寒意瞬间窜过后颈,让他脊背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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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见状,凑近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