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冷笑几乎要漫到脸上,李怕却偏偏扯出个温和的笑,指节轻轻敲了敲自己面前的空杯:‘’龙哥,这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他抬眼迎上龙哥骤然下沉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青风山不是我一个人的,是东山村老少爷们的。转不转让,不是我个人说了算,得全村人点头才算数。‘’
龙哥的脸僵了半秒,随即又咧开嘴笑了,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送出一丝冷风,卷起桌角垂下的红色桌布。
龙哥脸上的笑淡得像一层薄冰,指节在桌面上‘’笃笃‘’敲了两下,金戒指与红木桌碰碰撞出沉闷的声响。包厢门囗左侧的那个彪形大汉上前一步,‘’嗤‘’地笑了一声,声音粗得像砂纸磨过的木头:‘’李哥这话说的,村里不都听你这个李总的?你一句话的事,还能做不了主?‘’
李阳没看那个彪形大汉,只稳稳回视龙哥:‘’我是村里选的带头人,不是山大王。乡亲们把选票塞我手里,手心都是汗。他们信的是我能守住青风山,不是让我把山卖了换钱。‘’他拿起桌上的茶壶,自己倒了杯热茶,水汽氤氲里,眼神倒更清亮了,‘’龙哥要是真心想合作,不如聊聊生态旅游?咱村想在山里修条步道,城里人来看看野杜鹃,尝尝自己采摘的水果……‘’
‘’少跟我来这套!‘’龙哥突然拍了下桌子,帝王蟹的蟹钳晃了晃,几滴酱汁溅在红木桌面上。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李阳,丝绸衬衫领口扯开两个扣子,露出脖子上挂着的金链子:‘’李阳,别给脸不要脸!‘’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啪‘’地上甩在桌面上,银行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卡里有十个亿,签了转让协议后,再给你十个亿。‘’
‘’李老弟,识时务者为俊杰,听我一句劝,青风山转给龙哥算了。‘’一旁的张发端着茶杯,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二十个亿,别说你这辈子,就是你们李家祖孙几代人加起来也花不完,何必跟钱过不去呢?‘’
旁边的郝帅赶紧跟着附和,脸上堆着笑,语气却藏着点急切:‘’就是啊李老弟,别这么固执了 。你瞅瞅你现在,整天风吹日晒跑前跑后的,图个啥?要是真拿了这钱,在市里买栋带花园的别墅,一家人舒舒服服住着,出门开豪车,请几个佣人伺候着?那才是人上人的日子,不比守着这山头强?
李阳的目光死死盯着桌子上的那张银行卡,指尖不自觉的蜷缩起来。二十个亿……这个数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的他心口发颤,张发和郝帅的话在耳畔嗡嗡作响,他不得不承认,那‘’人上人的日子‘’确实诱人,心里像有只小爪子在挠,痒痒的,竟有些动摇了。
可下一秒,几个月前,妻女被绑架时的情景猛地撞进脑海——那个夜晚风有多冷,乡亲们举着的手电筒就有多烫,他们拿着木棍、矿灯,一声不吭的漫山遍野搜寻,裤角沾满露水,嗓子喊得嘶哑,却没一个人说过累。
他又想起自己小时候没了爹娘,是东家婶子递来的一碗热粥,西家大伯塞的半块干粮,把他从骨瘦嶙峋的娃喂成了能扛事的汉子。那些带着体温的善意,此刻像根细针,轻轻一扎,就刺破了那点关于‘’二十亿‘’的幻梦。这些滚烫的人情,哪里是冷冰冰的钞票能衡量的?
他慢慢站起身,比龙哥矮了小半个头,气势却没输半分:‘’龙哥,钱是好东西,但有些东西比钱金贵。‘’他将椅子往后挪了挪,发出‘’吱呀‘’一声清响,‘’青风山的事,没得谈。我先回去了,村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呢。‘’
‘’站位!‘’左边那个彪形大汉伸手拦住李阳,手往腰后摸去。龙哥却抬手拦住他,盯着李阳的背影,声音里淬了冰:‘’李老弟,别走太死,青风山这地,我龙哥要定了。‘’
李阳没有回头,踉跄着刚走出包厢,一股燥热猛地从脚底窜上头顶,眼睛瞬间炸开一片金星,天旋地转间,大双腿一软,重重摔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包厢里那两个彪形大汉见状,立刻起身走了出来,像拖死狗似的,一前一后把昏迷的李阳又拖了回去
龙哥瞥了眼瘫在地上人事不醒的李阳,嘴角撇出一抹冷笑,淬了口唾沫:‘’乡巴佬,给脸不要脸!二十亿买你座破山还不肯,现在我要你乖乖把清风山双手奉上!‘’
说罢,他慢悠悠拍了三下巴掌,隔壁包厢的门应声而开,一男一女走了进龙哥这个包厢。
那个男子瞥见地上昏迷的李阳,赤红的眼睛里瞬间迸出骇人的戾气。他几个冲上前,抬脚就往李阳的身上狠狠踹去,一下比一下用劲,伴随着粗重的喘息,狠恶狠狠地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