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先吃着这些,等今年秋天秋收下来,那些粮食产了新的,我再给您送过来。”
“好,好啊!”刘老爷子连声应着,眼眶都泛红了,在张大龙的搀扶下,慢慢坐回沙发上。
他一边念着好,一边颤着手,轻轻扯开装高粱米的布袋绳口,指尖抚过颗粒饱满的高粱米,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捧,凑到鼻边、嘴边,轻轻的嗅着。
那醇厚的谷物清香钻进鼻腔,老爷子脸上瞬间露出无比陶醉的神情,闭着眼喃喃自语:“就是这味儿,就是这个味儿啊……这辈子,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随即睁眼,嗓门亮了几分,对着刘奶奶说道:“老婆子,中午咱就炖高粱米饭,再炖一锅兔子肉,熬个飞龙汤!”
“行,我这就喊小高给你做去。
”刘奶奶笑着应声,眉眼温柔,她看着那两袋高粱米和棒子面,心里清楚,这东西在如今算不上什么稀罕物,可在他们心里,这份分量,这份意义,重过世间任何珍馐。
刘老爷子捧着那捧高粱米,久久没有放下,整个人都陷进了过往的追忆里,眼神悠远,像是透过这捧粮食,看到了几十年前的光景。
那年月,他在长河魂游击队,和大龙的爷爷、周老爷子三人是生死搭档,一个带队打仗,一个掌队中事,一个出谋划策,虽不是正儿八经的大队长、政委、参谋长的名头,可各司其职,默契无间,撑起了山里的一片天。
那时候,他们整日围着大山和鬼子周旋打游击,刀尖上舔血,肚子里更是常年空落落的,队里的经费紧张到了极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也是那时候,他带着队里的人,在深山里硬生生开垦出那片山地,种下高粱、玉米,就靠着这片地的收成,勉勉强强接济着全队的口粮。
谁能想到,时隔四十多年,他还能再摸到、再闻到、再吃到,从那片亲手开垦的山地里长出来的粮食。、
这份心情,酸涩又滚烫,欣慰又感慨,千滋百味堵在心头,指节攥着高粱米,还在微微发颤,情绪半点都压不住。、
刘武在一旁看得心头揪紧,生怕老爷子这股激动劲熬着伤了身子,脑子一转,连忙上前一步,高声开口,找了个妥帖的理由:“爹,您先在这歇会儿缓一缓!
我猛然想起来,大龙这一路赶过来,估摸着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热乎饭呢!我带大龙去后头厨房那边垫垫肚子,吃点东西,您先坐着歇歇。”
这话正说到了点子上,刘奶奶也连忙应声,眉眼间满是心疼,对着张大龙柔声说道:“对对对,老三说得太对了!
大龙,你跟着你三叔去后厨吃点东西垫垫,可千万别客气。
好孩子,我都晓得,你这是连夜坐火车过来的,路上肯定没睡好、没吃舒坦。
吃完了饭,就去旁边的客房歇一觉,踏踏实实睡上半天,在奶奶这儿,不用讲半点规矩。”
她说着,看着张大龙的眼神愈发慈爱,话音一转,语气里又带着几分愤愤不平,声音也扬了几分,字字真切:“还有啊,前些日子总有些不长眼的人在背后嚼舌根,给我们传些闲话,说你大龙不懂事、没规矩。
我看呐,那些人都是心术不正,想瞎了心!
就你这样的孩子,事事周到、件件上心,还能咋懂事?这样的好孩子,打着灯笼都难找!”
张大龙听着刘奶奶这番话,心里暖烘烘的,连忙站起身,对着二老恭恭敬敬的笑了
笑:“刘爷爷,刘奶奶,那我就听您们的,先跟三叔去吃点东西,您二老也别太累着。”
刘老爷子这会儿心绪稍稍平复了些,看着他满眼的欣慰,摆了摆手,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的动容:“去吧去吧,好好吃,好好歇着!在这,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刘武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张大龙摆了摆手,示意他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轻手轻脚的往屋外走,生怕再惊扰了老爷子这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屋里头只留着刘奶奶陪着老爷子,慢慢抚着那袋高粱米,陪着他慢慢回味那段滚烫的过往。
两人一路往后厨走,刚进厨房门,张大龙就瞧见刘志乾早就候在这儿了,正和一位穿着白褂、系着围裙的厨师模样的人说着话,那厨师手上的活计半点没停,锅碗瓢盆里热气腾腾,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气。
刘志乾见张大龙进来,立马笑着迎上来,摆手道:“大龙哥,你快坐会儿,饭马上就好,刚给你热着看了。”
张大龙笑着点头,客气道:“志乾兄弟,真是麻烦你了。”
“嗨!大龙哥,这话就见外了!”刘志乾爽朗大笑,拍了下他的胳膊,“到了我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咱爷辈的交情摆在这儿,你跟我客气啥。”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张大龙也跟着笑。
“这就对了!”刘志乾眉眼舒展,语气认真,“不管是老一辈,还是咱们这一辈,当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