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展开明黄圣旨,声音肃穆,传遍全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今年始,文武百官丁忧,给假七日治丧,往返程途不计。
期年之内,素服居丧,停宴乐、禁婚嫁。
三年之内,嫁娶从简,毋得奢靡。
天下士民一体遵行,务以尽孝为本,毋因丧礼荒废生业。”
话音落下,全场骤然死寂,所有人僵在原地,惊骇失语。
谁也未曾料到,皇上不止打破汉臣二十七月丁忧守制的旧规,竟连天下万民的千年丧礼古制,也要一并革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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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只要聚众施压、以礼法为名,便能逼皇上退让、逼蒋廷锡去职。
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皇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妥协。
为了新政不断、改革不停,皇上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数千年的礼教规矩,一刀斩断。
在场跪拜官吏、围观百姓、士子儒生,无一人敢再出声。
方才震天的哭喊、怒斥、联名弹劾,在这道圣旨面前,成了一场荒唐可笑的闹剧。
严维周手中的弹劾奏折“啪嗒”坠地,傅秉礼僵在原地,浑身发抖,数十年熟读的礼义典章,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周承弼、吴有德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张廷玉缓缓收卷圣旨,目光扫过失魂落魄的众人。
“皇上诏命已下,礼制自今日革新。
再有以旧礼阻挠新政、煽动闹事者,以乱法论处。”
严维周强压心中怒火,厉声质问。
“张大人!这究竟是内阁议定的公论,还是陛下一人独断?”
张廷玉神色平静,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未明说。
“诏书上已写得明明白白。事已至此,无可更改。
诸位还是尽早散去,安分守己,免得惹火上身,累及宗族。”
方才还群情激愤的官员们脸色骤变,你看我、我看你,眼底尽是惶恐与退缩。
谁都听得懂这话里的分量,皇上连千年丁忧礼制都敢一刀废去,又岂会容他们聚众闹事、阻挠新政?
众人再也不敢多留,纷纷低下头,悄无声息地躬身退去,片刻之间,午门前便空了大半。
只剩下严维周、傅秉礼、周承弼、吴有德等人僵在原地。
他们是挑头之人,此刻若灰溜溜逃走,往后在京中再无半分颜面,也绝无可能翻身。
风卷过广场,卷起一地尘埃,四下一片死寂。
张廷玉看着几人负隅顽抗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冷了几分。
“严大人,新政如山,礼制已定。
退一步,尚有体面。
再不退,便是自寻死路了。”
严维周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张廷玉。
“好……好一个惹火上身!
我等守圣贤礼义,行纲常正道,何罪之有?
既然陛下弃礼制如敝履,视忠孝如草芥,这官,我不做也罢!”
愤然脱去官服,随手掷在地上,声色俱厉。
“从此辞官归乡,耕读终老,再不踏入京城一步!”
傅秉礼亦是面如死灰,仰天惨笑一声,泪水纵横。
“圣人典籍,千年礼教,竟落得这般下场……
我傅某饱读诗书一世,所学无用,所守皆空,亦辞官!”
缓缓褪去官服,对着紫禁城方向深深一揖,算是拜别了半生功名与信仰。
一旁的周承弼、吴有德早已面无人色,双腿抖得如同筛糠。
什么脸面、什么前程、什么旧制复辟,在“自寻死路”四个字面前,全都一文不值。
周承弼率先撑不住,声音抖得不成调。
“张大人……我等糊涂,我等这就走,以后再也不敢了……”
吴有德更是魂飞魄散,连话都说不囫囵,只一个劲点头哈腰。
“是是是……下官知错,下官这就告退!”
两人连行礼都顾不上周全,失魂落魄、仓皇失措地转身就走,头也不敢回,狼狈逃离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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