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十余万满人暴动,虽早有部署,可紫禁城外冲天的火光、火枪的轰鸣,仍让弘历心有余悸。
“皇上,叛军肃清事宜已初步收尾。”
张廷玉率先出列,躬身禀报。
“叶赫那拉·崇礼、马佳·乌云已押入天牢,赫舍里·永泰、索绰罗·多隆伏诛首级已悬挂城门示众。
八万余降卒均登记造册,裹挟参与、未施暴者暂押城郊大营,主动劫掠纵火、伤及无辜者,已单独羁押待审。”
弘历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张廷玉染霜的鬓发上,心中暗叹,这位老臣陪他推行新政十年,殚精竭虑,此次叛乱若不是他坐镇中枢稳定朝局,后果不堪设想。
弘历并未表露心绪,只是沉声问。
“降卒中,满人军官占比多少?有无暗藏的宗室勋贵余党?”
“回皇上,降卒中满人军官约两百余人,多为退役旗兵或被革职的军官,”张廷玉翻开奏疏,细细禀报。
“宗室勋贵余党已查出一百四十四人,均是四大家族的远支亲眷,已连夜抓捕归案。
只是……臣担忧,京外尚有漏网之鱼,尤其是那些与四大家族有书信往来的地方满人官员,恐会借机生事。”
弘历指尖敲击御案的力度加重了几分,这正是他忧心之处。
京城的叛乱虽平,可地方上的满人势力盘根错节,新政推行本就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此番叛乱若不能斩草除根,日后必成隐患。
“令反贪局、新政督察司严查地方满人官员与四大家族的关联,一经查实,无论官阶高低,先革职再审讯。”
弘历顿了顿,补充道。
“务必隐秘行事,不可引发地方恐慌,以免授人以柄。”
“臣遵旨。”张廷玉躬身退下。
傅恒紧随其后,语气沉稳。
“皇上,城内受损街巷已组织清理,顺天府按户发放粮米与御寒衣物,受灾百姓情绪渐稳。
只是俘虏的八万余人,城郊大营难以长期安置,后续如何处置,还请皇上明示。”
弘历心中早已盘算妥当,这八万人连同家眷,总数恐超二十万,如此庞大的群体流放,沿途押送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若安置不当,恐再起祸端。
若将其留在京城或北方,族群矛盾难以消解,唯有分散流放,让他们在新附之地开荒拓土,在生计奔波中磨平戾气,方能长治久安。
“连同家眷一并登记造册,分批流放至红河、澜沧、南掌、扶南四省。”
弘历语气坚定,条理清晰。
“由第一集团军精锐亲自押送,严禁私下串联。
到地方后,交由当地移民局分开安置,此生不得离开属地。
另传谕南疆各省巡抚,定期核查流放人员动向,若有滋事者,当即镇压,不必上报。”
“臣遵旨。”傅恒领命退去。
陈霄上前一步,神色凝重。
“皇上,叛徒叶嵩已审讯完毕。
他供称,早年叶家遭难,靠叶赫那拉氏多年接济才得以存续,此次是受其恩惠裹挟,将特勤局布防图、暗哨点位尽数泄露。
叶嵩还交代,京中不少满人勋贵子弟、旧臣后裔,因新政削夺特权心存怨怼,此次虽未敢参与叛乱,却在暗中散播‘中华国号冲撞龙脉’‘汉臣谋夺满人基业’等流言,搅动民心。”
弘历脸色铁青,沉声道。
“国安局即刻按叶嵩供出的名单彻查,凡与流言散播者有牵连、与四大家族暗通款曲者,无论宗室亲眷、勋贵后裔,一概拿下,永绝后患!“
“臣遵旨。”陈霄躬身退下。
……
随后数日,京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城门处张贴的缉捕名单每日更新,稍有牵连者便被警察局抓捕。
茶馆酒肆里,曾私下议论“国号变更不祥”的食客被当场带走,勋贵府邸的管家、仆役,因替主子传递过书信或藏匿过财物,尽数被拘。
纵是号称大清儒学圣地的金台书院,那些被家族灌输“满人特权不可失”的勋贵子弟,也难逃清查,一个个被戴上镣铐,从书院直接押往大牢。
菜市口每日午时,监斩官一声令下,凌迟、斩首的刑罚接连上演。
叶赫那拉·崇礼、铭安、马佳·乌云、叶嵩等主犯被凌迟处死,行刑过程漫长残忍,围观百姓或面露惊惧,或低声唾骂。
那些主动参与劫掠纵火的叛军骨干,则被斩首示众,一颗颗头颅悬挂在城门之上。
这场叛乱肃清活动如同一场风暴,直到一月末才渐渐平息。
据司法部最终核定统计,此次叛乱凌迟首恶及核心骨干百余人,斩首示众叛乱积极分子千余人,逾万名涉案人员投入大牢候审。
而被列入流放名录者,连同年幼家眷、老弱亲属在内,总数竟达三十万之巨。
京城郊外的羁押营地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