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喇布坦身披军大衣,站在沙盘前,神色凝重。
“数轮强攻,已折陨愈千弟兄,硬拼这条路走不通了。
俄军在塔城修筑的棱堡墙身凿满射击孔,火枪手藏在里面轮番攒射,墙角里还架着二十门火炮,射程能覆盖城外所有开阔地,攻防之势悬殊。”
说着,阿喇布坦从怀中取出明黄密旨。
“皇上传来谕令,其一,让咱们见机行事,能全歼俄军最好,永绝北疆后患。
其二,土谢省恰克图互市已勒令关闭,断绝了俄国贸易命脉,以此向其朝廷施压。
城内俄军看似粮草充足,但长期补给必然受困,这是咱们的后手。”
说罢,阿喇布坦抬眼扫过帐内将领与幕僚。
“诸位,如今内外皆有牵制,可有破局良策?”
帐内寂静片刻,幕僚伊希扎布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有条理。
“大帅,斥候已传回消息,兆惠军长调拨的新型火药已在运输途中。
虽伊犁至塔城山路崎岖,又逢雪山阻隔,运输延缓,但按行程推算,最多三五日便至。
这火药威力咱们都知晓,伊犁王城的厚墙都能炸得塌陷,对付这棱堡,定能奏效。”
“三五日?末将等不及!”
第37师师长额勒登保按捺不住,虎目圆睁拍案而起。
“不过一座弹丸小城,凭咱们两师精锐,难道还攻不破?
末将愿率本部将士,夜袭东门,定要撕开一道缺口!”
“额勒登保说得对!”
第38师师长色楞亦是满面怒容。
“城墙上那些罗刹人整日探头嘲讽,骂咱们是‘草原懦夫’,此辱怎能忍?
他们仗着棱堡逞能,真要是野战对决,未必是咱们对手!
不如分兵佯攻牵制,主力集中一处爆破,未必需要等新型火药!”
众人各执己见,帐内争论渐烈,几名偏将也随之附和,或主战或请战,气氛焦灼。
阿喇布坦未置可否,转头望向帐外飘落的雪花,眸中闪过一丝清明。
“都静一静。”
阿喇布坦抬手压下争论,语气斩钉截铁。
“血性可嘉,但战事绝非逞勇。新型火药未到,互市施压的效果尚未显现,此时任何强攻都是无谓牺牲。”
阿喇布坦指尖重重敲在沙盘上的额敏河渡口。
“传令下去,37师骑兵旅严守渡口,断俄军水路突围可能,主力与38师一同收缩防线,每日各派小股部队交替佯攻,探查其防御弱点。”
阿喇布坦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
“其余人整肃休整,检修火器云梯,静待新型火药抵达。
待利器一至,咱们再一举强攻,以最小代价全歼敌军,不负皇上嘱托!”
众人见阿喇布坦主意已定,虽有几人仍面露躁色,但也知道军长考量深远,纷纷抱拳领命。
阿喇布坦召来斥候队长巴图尔,叮嘱道。
“你率斥候小队,接应后方补给车队。沿途雪厚路滑,且需留意山间积雪崩塌风险,务必探明路况、标记险地,每两个时辰传一次讯息,确保粮草与新型火药万无一失抵营!”
巴图尔躬身领命,当即带着人顶着漫天风雪离开营地。
次日清晨,风雪渐停,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巴图尔掀帘而入,眉毛胡须都结着冰碴,语气难掩喜色。
“大帅!后方三十里处发现补给车队,沿途虽因风雪和山路崎岖耽搁了行程,但一路顺遂,人员与物资皆完好无损!
只是雪后路面泥泞,车队重载推进缓慢!”
帐内将领们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额勒登保忍不住道。
“可算来了!三十里路泥泞难行,若不接应,怕是入夜才能到!”
阿喇布坦当机立断,对额勒登保道。
“派你部精锐骑兵,即刻出发前往接应!
务必护好车队侧翼,清理沿途陷坑、铺垫碎石,确保新型火药安全入营!”
“末将领命!”额勒登保抱拳领命,转身大步退出营帐,帐外很快传来集合队伍的号角声与马蹄声,渐渐远去。
接下来的大半日,帐内众人频频询问进度,斥候往返禀报“车队已行至十里处”“骑兵旅正协助铺路,速度加快”。
直至黄昏时分,帐外终于传来密集的马蹄声与车轮碾地的厚重声响,亲兵索宁·额尔德尼入帐禀报。
“大帅!第31师蔡望旅长率补给车队已至营门,骑兵旅接应得力,车队安全抵达!”
“宣!”
蔡望大步走进中军帐内,一身戎装沾着泥雪,脸颊被寒风冻得通红。
“末将蔡望,奉兆惠军长之命,护送粮草与新型火药抵达!
幸得大帅派骑兵旅接应,否则这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