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系列务实举措落地,伊犁城内原本涣散浮动的民心,渐次归拢凝聚。
城外清军大营,寒风猎猎,中军营帐内气氛凝重。
兆惠与阿喇布坦并肩立在沙盘前,案上标注两军态势的旗帜密密麻麻,帐内十余位将领肃立,眉宇间满是难掩的焦灼。
兆惠目光扫过众将,语气沉重。
“营中存粮仅够支撑七日,若七日之内,要么破城,要么后勤补给抵达,否则,咱们只能撤兵,此前所有付出都将付诸东流!”
话音刚落,帐内便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第31师师长赵烈往前半步,脸上带着连日攻城留下的伤疤。
“大帅!末将愿再率部众强攻东门!前几日火炮轰击,已在城墙根部炸出一道裂痕,再集中火力猛攻,未必不能撕开缺口!”
第32师师长陈文杰立刻附和。
“大帅,我部亦愿从侧翼迂回,牵制城西守军兵力,为正面进攻开路!”
“不可!”
阿喇布坦抬手阻拦,脸色铁青,
“伊犁城墙坚固异常,此前咱们用数百门火炮轰了数日,也只损了些城头雉堞。
二位将军麾下将士已连番苦战半月,伤亡均超三成,再强行强攻,不过是徒增无谓牺牲!”
阿喇布坦转向兆惠,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依我之见,不如暂退。待来年开春天气回暖,咱们补足粮草弹药,再联合归附的部落,必能一举破城。
此番出征,咱们已拿下克拉玛依、阿尔泰、乌鲁木齐、吐鲁番等地,拓土千里,也算不负圣望。”
兆惠眉头紧蹙,围攻伊犁城已逾一月,帐外雪地里埋着近万弟兄的尸骨,此刻退兵,如何向阵亡将士的英灵交代?可若不退,粮草耗尽之日,数万将士的安危又谁来保障?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巡察后勤驿站的斥候回来了!”
兆惠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迸发亮色。
赵琦一身风霜,踉跄着闯入帐内,单膝跪地,声音激动颤抖。
“大帅!阿喇布坦军长!后勤补给大军已过新源驿站!
携带大量粮草与御寒物资,预计七日内便会抵达营前!”
兆惠眼底露出喜色,沉声道。
“赵烈、陈文杰、马昆!你三人即刻抽调精锐骑兵,星夜驰援新源驿站方向!
沿途分三路斥候探查,遇叛军游骑即刻清剿,务必扫清所有障碍,确保粮草物资安全送抵大营!!”
三人齐声应诺。
阿喇布坦随即上前,指尖落在伊犁城方位。
“兆兄,我军麾下第37师、第38师即刻列阵,以火炮持续轰击城头雉堞与防御工事,死死牵制城内守军主力,绝不让他们分出一兵一卒去骚扰补给线!”
兆惠颔首认同,补充道。
“如此甚好!你我两军协同呼应、多点施压,既让城内守军疲于奔命、无半分喘息之机,也能为接应补给大军争取充足时间。
待粮草、利器尽数到位,便合力发起总攻,一举踏平伊犁城!”
众将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伊犁城外骤然恢复往日声势,甚至比此前更为猛烈。
东、西、南、北四门火炮齐鸣,爆炸产生的浓烟滚滚升空,城头雉堞接二连三地坍塌。
步兵阵列推着云梯车、撞城锤轮番冲锋,呐喊声穿透风雪,与炮火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震天动地的攻势。
达瓦齐立于伊犁城楼,望着城外如潮涌来的清军,神色平静无波,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嗤,认定清军当下攻势不过是虚张声势。
他早已密令巴彦、鄂博勒率数千精锐骑兵,沿伊犁至乌鲁木齐一线巡弋,专司袭扰清军补给线路,断其粮草后路。
只要补给线被掐断,城外清军便会因饥寒交迫不战自溃,届时伊犁之围自解,他只需稳坐城楼,静候胜果便可。
只是未曾料到巴彦、鄂博勒为保全自身部众实力,全然违背达瓦齐军令。
二人知晓清军战力凶悍,正面交锋必遭重创,遂率军沿大道虚巡,仅在空旷山谷稍作停留,假意打探消息,全程避战避险,未对清军补给展开有效袭扰,仅遣斥候回营传递假讯。
每日呈报均称未遇清军补给车队,沿途牧民亦佐证许久未见清军调动,谎称其补给线已被截断、粮草难以为继。
达瓦齐对此深信不疑,认定清军已是困兽犹斗、强弩之末。
4443年(1745年)十一月末,伊犁河谷的风雪愈发凛冽,当满载粮草与御寒物资的清军后勤大军,绵延数里缓缓驶入清军大营,消息传入伊犁城内,达瓦齐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平静瞬间被震惊与难以置信取代,随即化为滔天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