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此言差矣。律法的意义,不在于‘息讼’,而在于明是非、惩恶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伤人者因‘年幼’‘和解’便可免罪,那律法的威严何在?
新政重法治,正是要打破‘权贵容错、百姓受欺’的积弊,老夫虽已卸职归里,但守律之心未改,岂容因私废公?”
李修远眉头微皱,语气沉了几分。
“杨大人,时代不同了。如今的司法体系正在革新,您当年执掌刑部的那套章程,未必全然适配新政。
下官劝大人一句,莫要固守旧念,徒增纷扰。”
王坤见状,也添了几分急色。
“杨大人,您若执意如此,老夫也只能联名乡绅,向府衙上书,言明大人干预地方政务了!”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侍卫通报的声音,管家杨忠快步进来,脸上满是震惊与欣喜。
“老爷!京城来的天使到了!是宫里的苏旭公公,带着圣旨和侍卫,专程来宣您回京!”
话音未落,一群身着华服的人已踏入庭院。
领头的苏旭身着淡红色华服,神色庄重,身后侍卫分列两侧,气势肃穆。
李修远和王坤见状,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心中暗惊,能劳动宫中太监专程传旨,绝非小事。
“圣旨到——前刑部侍郎杨缵绪接旨!”苏旭尖细的嗓音划破庭院的宁静。
杨缵绪跪地叩首,李修远和王坤也慌忙跟着跪倒,大气不敢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推行新政,法治为固本之基。
尔杨缵绪,历任要职,深谙律法,深得民心。
今设司法部,统筹司法行政,亟需老成持重、威望素着者执掌。
特召尔即刻回京,授司法部尚书之职,……”
宣旨完毕,苏公公上前扶起杨缵绪,笑道。
“杨大人,皇上念您律法精深,新政司法缺不得您这样的栋梁,特命奴才星夜赶来。”
杨缵绪起身时,眸中闪过几分错愕,他原以为圣意或许是召他回京协理律法,却未料竟是授尚书之职,这份信任与重任,远超预期。
苏旭扶着他起身,目光扫过一旁僵跪在地的李修远与王坤,见二人面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直流,再结合方才院内隐约的争执声,心中已然明了大半。
苏旭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杨大人,方才奴才在外听着院内似有口角,莫非这二位在此扰了大人清静,或是有不敬之举?”
这话如惊雷般砸在李修远与王坤心头,李修远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青石地上,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王坤更是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撞得地面咚咚作响,鲜血都渗了出来。
“杨大人饶命!天使饶命!小的……小的只是为小儿之事求恳,一时言语唐突,绝无半分为难大人之意啊!”
杨缵绪抬手制止了王坤的哀嚎,神色平静无波,看向苏旭,缓缓摇头。
“公公多虑了。不过是乡邻间一桩民事纠纷,谈不上‘为难’。
他们也是为孩子前途心急,言语间或许有失分寸,并非有意不敬。”
说罢,杨缵绪转向仍在颤抖的二人,语气平和。
“二位,犬孙被伤一案,自有县衙按律审理,是非曲直,当以律法为准绳,不偏不倚。
新政推行法治,便是要革除‘私相求情、以势压人’的旧弊,尔等回去等候裁决即可,不必再在此纠缠。”
苏旭见他不愿深究,便不再多言,只是冷冷瞥了李修远二人一眼。
“杨大人素来宽宥,尔等当铭记今日之训。日后行事,当守律法、知敬畏,莫再因私废公,自寻祸端。”
李修远与王坤如蒙大赦,连忙磕了三个响头,连声道。
“谢杨大人宽宏!谢天使教诲!我等必遵律法,不敢再犯!”
二人起身时脚步虚浮,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庭院,直到走出杨家大宅很远,仍心有余悸,后背的冷汗直流。
庭院内恢复了宁静,苏旭收回目光,对杨缵绪拱手道。
“杨大人,皇上盼您早日赴京主持司法部事务,奴才已备下快马与行装,沿途驿站也已提前知会,不知大人何时启程?”
杨缵绪定了定神,胸中波澜渐平,对苏旭拱手道。
“劳烦公公稍候片刻,老夫收拾几件衣物与律法手稿,即刻便可动身。”
话音刚落,长子杨承昭已疾步赶来,眼底藏着难掩的喜色。
“父亲,皇恩隆厚,得授尚书之职,实乃家门之幸。
只是新政初兴,司法一端千头万绪,加之千里赴京路遥,您的身子……”
杨缵绪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头,语气沉稳,眼底闪着矍铄的光。
“你瞧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