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明察秋毫!是晚辈愚钝!险些酿成大祸!”古执事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惶恐的颤音,“晚辈这就带人离去!绝不敢再扰仙市分毫!”
“嗯。”柳玄知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似无意般掠过那个手臂灰败、痛苦不堪的荆棘堡修士(老七),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了然微光,却未曾停留,只最后道:“恩怨是非,自有执事殿循规秉公论断。私斗泄愤,徒惹因果,智者所不为。去吧。”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断了荆棘堡私下寻仇的念想(需走官方途径),又隐晦警告纠缠不休只会自食恶果。最后一句“徒惹因果,智者所不为”,更是带着无形的威慑。
“是!是!晚辈谨遵阁主教诲!告退!”古执事如获大赦,仓皇告退,对着手下厉喝:“带上老七!走!”
荆棘堡众人如同丧家之犬,慌忙搀扶起痛苦呻吟的同伴,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狼狈不堪地挤出人群,逃命般消失。古执事离去前怨毒地剜了苏小满一眼,狠辣尽显,却终究不敢停留。
一场杀劫,在柳玄知以“仙市秩序”与“公共安全”为名、看似不偏不倚实则偏向的“调解”下,悄然化解。荆棘堡铩羽而归,颜面扫地。
柳玄知的目光这才温和地落回靠在晶石堆旁、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苏小满身上:“小友受苦了。仙市虽大,亦难免有躁动之徒。规矩所限,老夫也只能点到为止,还望小友体谅。”言语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仿佛真的只是恪守规矩,无法更进一步。
“咳咳……”苏小满剧烈咳嗽,每一次都牵动全身伤痛,身体因剧痛和脱力微微痉挛。就在柳玄知与古执事交涉、众人目光焦点转移的瞬间,他强提一丝清明,借着身体的颤抖和倾倒之势,那只尚且完好的左手(右肩碎裂无力),极其隐蔽地向下探去——
噗!
手掌看似因剧痛胡乱撑地,实则不偏不倚,沉重地按在了那几滴属于荆棘堡修士“老七”的、新鲜的、带着微弱诡异侵蚀感的暗红血迹之上!
掌心内暗藏的枯藤残片瞬间传来一阵冰冷的、贪婪的悸动!
借着身体的重量和按压的力道,苏小满五指猛地一收!那冰冷的枯藤残片如同嗅到血腥的蚂蟥,瞬间将掌下沾染的血迹连同地上那几滴粘稠的暗红,疯狂地吸附、吞噬!
一股温热却带着怨毒与腐朽气息的血液能量涌入枯藤残片,带来一阵刺痛酥麻的异样感,竟让他昏沉的意识诡异地清醒了一瞬!
动作极其短暂隐蔽,在旁人眼中,只是重伤者痛苦蜷缩时手掌本能地撑地,沾上了地上的污血泥垢。
柳玄知那温润而洞悉的目光恰在此时扫过苏小满沾染污血的手掌和他因痛苦而紧皱的眉头,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了然与一抹……更加浓厚的探究兴趣?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关切道:
“小友伤势沉重,血气亏损,经脉亦遭异力侵蚀,若再不救治,恐伤及本源,仙途断绝。”他语气凝重,带着医者般的洞察,“这异力……冰冷、死寂、如附骨之疽……颇为棘手。”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同实质般穿透苏小满强撑的伪装,直指其体内枯藤反噬的根源:
“老夫于丹道、医理、以及一些……驳杂的古老异闻,略知一二。观小友状态,似不只是外伤,更有一股深植血脉的‘寒毒’在蔓延?此毒非比寻常,恐非寻常手段可解。”他以“寒毒”代指枯寂之藤的侵蚀,既点明危机,又留有余地。
随即,柳玄知袍袖轻拂,指向身后那座散发着沉静智慧光芒的“星衍阁”(天工阁是店铺名,星衍阁是组织名):
“此地非疗伤之所。若小友不弃,可随老夫入‘星衍阁’暂歇。阁内有静室丹炉,亦有几味温养本源、镇压异力的古方药剂,或可缓解小友燃眉之急。”他再次发出邀请,目光平和而真诚地看着苏小满,“况且……”
柳玄知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苏小满紧护的胸口(那里藏着婉儿的断簪和小玉简碎片),以及他那双被恨意与绝望冰封、却依旧燃烧着不屈意志的眼眸,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小友心中郁结之深,执念之重,恐亦是伤势难愈之因。老夫观星衍文,洞世事人心,或可为小友开解一二,寻一线……生机之所在?”这“生机”二字,他咬得略重,仿佛意有所指,直指婉儿存续的可能!
苏小满喘息剧烈,沾满血污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掩盖掌心血迹与枯藤的异样),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疲惫、挣扎、疑虑重重,最终在体内枯藤再次传来的冰冷悸动、自身伤势的沉重绝望、以及柳玄知那充满诱惑力(或许是陷阱)的“生机”承诺面前,化为一片沉凝如铁的决绝。
他死死盯着柳玄知温润如玉却又深不可测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