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汉子如遭雷击,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连忙躬身,姿态低到了尘埃里,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前……前辈息怒!晚辈…晚辈只是追索家族失窃之物,一时情急,失了分寸!绝不敢冒犯天工阁威严!还请前辈恕罪!”他身后的修士更是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失窃之物?”中年修士淡淡地瞥了一眼阴鸷汉子,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那便去执事殿按规矩申告,自有公论。在此行凶,扰乱仙市,该当何罪?”语气依旧平和,却让荆棘堡众人如同置身冰窖。
“是!是!晚辈知错!这就滚!这就滚!”阴鸷汉子哪里还敢分辨,连连告罪,带着手下惊恐万状地、近乎连滚爬爬地仓皇退走,连头都不敢回一下,仿佛身后有洪荒巨兽追赶!
转眼间,喧嚣的街道恢复了之前的嘈杂,仿佛刚才的生死追杀只是一场幻觉。只剩下苏小满,茫然又警惕地站在原地,体内被那股温和仙力抚慰着,伤势快速愈合,枯藤的反噬暂时被压制,半边脸颊新生的皮肤传来微微的痒意。
中年修士的目光再次落到苏小满身上,温润平和,仿佛刚才那震慑群修的威严只是错觉。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小满,尤其是在他那双依旧残留着惊悸、警惕以及不屈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苏小满下意识按住的、藏着储物袋的位置(那里有枯藤残片的气息残留),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了然。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寒冰,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暖意,却又蕴含着洞悉一切的通透:
“小友气运非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苏小满耳中,“此处非谈话之地,若不嫌弃,可随老夫入阁一叙。或许……老夫能解小友心中些许疑惑,关于……‘枯寂之藤’,或是‘渊底祭坛’?”
最后两个词,如同惊雷,在苏小满刚刚经历生死的心湖中,轰然炸响!
月白仙光温和流转,所触之处,致命攻势消弭无形,如山威压悄然退散。那温暖如春阳的力量抚过苏小满撕裂的伤口,镇住体内蠢蠢欲动的枯藤反噬,甚至让半边脸颊深可见骨的伤痕也生出新肉,传来麻痒之感。街面上的血腥与混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挥之不去的警惕。
苏小满踉跄站稳,猛地抬头,循着那沛然伟力的来源望去——
只见路边一座古雅店铺廊檐之下,悬着一块非金非玉、灵光蕴藉的牌匾——“天工阁”。牌匾下,不知何时静立着一位身着星纹云袍的中年修士。
此人面容清隽,三缕墨髯垂落颔下,气质温润如玉,仿佛饱读诗书的大儒,又似观星测宇的智者。一双眸子深邃如古井星潭,平和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洞悉世事变迁的沧桑与智慧。他并未刻意散发威仪,但仅仅是那宁静伫立的身影,便如同定海神针,让喧嚣的仙市街巷在他身周自动安静下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云纹长袍的袖口与襟前,以极细的银线、内蕴星光般秘纹绣着一个独特的徽记:一方徐徐旋转的星辰罗盘,盘心中央,稳稳嵌着一柄小巧玲珑、却仿佛能丈量天地的玉尺虚影。徽记虽小,散发出的那种深邃的空间法则与万物度量之意韵,却如同实质的涟漪,无声宣告着其代表的身份——星衍阁!
看到这徽记的刹那,先前还气势汹汹、恨不得将苏小满挫骨扬灰的阴鸷汉子及其手下,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九幽寒泉,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敬畏,慌忙躬身退走,连滚爬爬,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荆棘堡高手的影子?
此刻,这位星纹云袍的中年修士,温和的目光再次落回苏小满身上。那眼神带着一丝纯粹的审视,如同古玩大家看见一件蒙尘的奇物,深处更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兴趣?他的视线并未在苏小满残破的衣着或新生的伤疤上过多停留,而是若有若无地扫过他下意识按住胸口储物袋的位置——那里,枯藤残片残留的微弱死寂气息,似乎并未完全瞒过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融化了檐角最后的残雪,温暖和煦,让人不自觉地心生安宁。
“小友气运非凡,险死还生,劫波渡尽,可见命数未绝,冥冥中造化自有安排。”他的声音温润平和,如同清泉流淌,清晰地传入苏小满耳中,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奇异力量。
但紧接着,他话锋微转,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能穿透苏小满强撑的警惕与冰封的恨意,直指那深藏在污血与绝望之下的核心秘密。
“此处龙蛇混杂,耳繁目多,实非细谈之地。”他袍袖轻拂,指向身后那座散发着沉敛古韵的“天工阁”牌匾,“老夫柳玄知,忝为星衍阁云海分阁之主。小友若信得过老夫,不妨移步阁内暂歇。或许……”
他微微一顿,语气依旧温和,但吐出的两个字却如同惊雷,狠狠劈在苏小满本就不平静的心湖之上!
“……关于‘枯寂之藤’的侵蚀反噬,或是那‘渊底祭坛’的古老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