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被狂风骤雨打蔫的青莲,明明已折了枝,却还倔强地不肯彻底弯下腰。
“——世尊,我终究不是佛。”
芸司遥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大雄宝殿的。
她游魂似的走到寺门外,抬头便撞进一片泼墨般的夜空里。
弦月被厚重的云层遮了大半,只漏下几缕惨淡的光。
殿内那一幕在眼前反复浮现。
玄溟染血的掌心,碎裂的木鱼,额头磕在砖上的闷响,还有那滴泪……
云层又移了移,弦月彻底隐去,夜空阴暗,连一点星辰都不见。
芸司遥抬手按了按发闷的胸口,那里像堵着团东西,喘不过气来。
她的出现,到底是对的吗?
是她,让玄溟看见了戒律之外的牵挂;是她,让他在“成佛”与“成己”之间动了摇。如今他额角的血、眉心的魔纹、那滴隐忍的泪,桩桩件件,仿佛都与她脱不开干系。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靠近。
芸司遥望着夜空发了好一会儿怔,直到山风卷着寒意钻进衣领,才猛地回过神来。
……玄溟走火入魔了。
佛规要罚他,心魔要噬他,什么对错,什么因果,此刻都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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