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叹曰:“五运六气如车轮,病随气转,方必随之,不可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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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太阴湿土司天,百姓多患“湿痹”,肢体沉重,屈伸不利,兼恶寒无汗。仲景以麻黄配附子、细辛。附子生于沃土,得火土之精,性大热,能温肾阳;细辛根细如丝,辛温走窜,能通经脉。三药同用,麻黄开表,附子温里,细辛通上下,如阳光融冰,湿邪自化。这便是“麻黄附子细辛汤”,专治“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他批注:“肾为水火之脏,附子补其火,麻黄散其寒,细辛引二药入少阴,此‘从阴引阳’之法。”
在临床中,他发现同一味麻黄,在不同方剂中地位迥异:麻黄汤中为君,统领诸药;麻黄连翘赤小豆汤中为臣,助连翘清热;麻黄升麻汤中为佐,佐升麻升阳。这种“君臣佐使”的配伍,恰如天地间阴阳五行的生克制化,无高下之分,唯适宜而已。
第四卷 祛魅存真,经方溯源
仲景晚年在南阳着书,弟子问:“坊间传言,汉时卫青北击匈奴,军中士卒感寒,得异人授麻黄而愈,先生何不记入书中?”
仲景放下笔,望向窗外的麻黄田:“卫青之事,见于《汉书》,未提麻黄。医道如秤,轻重唯凭实践,不凭传说。我治过的病人,服麻黄汤得汗而愈者,记之;服后不效,改方而愈者,亦记之。至于麻黄如何被发现,如问‘五谷为何能养人’,知其然即可,不必强索其‘所以然’于传说。”
他翻开堆积如山的诊案:竹简上记着某年某月某县,某患者“太阳中风,脉浮缓,汗出恶风”,用桂枝汤;某患者“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用小柴胡汤。凡涉及麻黄者,必详记脉证、用药、反应,如“服后微汗出,脉静身凉”“汗出过多,予桂枝汤救之”,绝无虚言。
弟子又问:“先生创二十九首麻黄方,为何独重此药?”仲景抚须道:“麻黄能开能合,能升能降,如肺之宣发肃降。肺为华盖,司呼吸,外合皮毛,寒邪袭人,先犯肺与皮毛,麻黄恰能直击病所。但它如烈马,需善御者方能驱遣,此‘配伍’之妙,非传说可解,唯临床可证。”
他着书时,删去所有未经证实的逸闻,只留下“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的纲领。那些关于麻黄的传说,如溪边的浮萍,虽随波流转,却从未入他的竹简。他知道,医书的使命,是为后世医者立“规矩”,而非讲故事——就像麻黄的价值,不在其“传说”,而在其入汤后,能让病人从恶寒战栗到汗出安稳的那一刻。
(上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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