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海面上灰蒙蒙一片,雾气贴着水面飘,能见度不足百步。
甘宁在船舱里打了个盹,没脱甲,环首刀搁在枕头边上。
他睡觉浅,常年水匪生涯养出来的习惯,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把他从梦里拽出来。
“将军!将军!”
舱门被拍得砰砰响。
甘宁一骨碌坐起来,抄起刀就推开了门。
“怎么了?”
传令兵满脸兴奋,嗓子都劈了。
“了望台,了望台上的斥候说,发现陆地了!”
甘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连靴子都来不及穿利索,踢踢踏踏就冲上了甲板。
晨风裹着海腥味扑面而来,雾气正在散去。
旗舰的了望台在桅杆顶端,一个斥候站在上面,手里举着刘海给的望远镜,朝下面扯着嗓子喊。
“将军,东南方向,发现陆地!”
甘宁三步并作两步蹿上了了望台的木梯,脚下的木板被他踩得咯吱响。
他爬到顶上,一把从斥候手里夺过望远镜。
这望远镜是刘海特意给舰队配的,铜管做壳,里面装了两片打磨过的水晶,能看清几里外的东西。
甘宁把望远镜贴在眼前,朝东南方向望去。
雾气的尽头,一条深绿色的线横在天与海的交界处。
那是山。
山上长满了树,密密实实的。
海岸线曲曲折折,往两边延伸开去,看不到尽头。
“好家伙。”
甘宁咧开嘴,笑得铜铃乱晃,“总算找着了。”
他把望远镜又往周围扫了一圈,海岸线附近没看到什么人影,只有几只海鸟在低空盘旋。
甘宁从了望台上下来的时候,黄忠已经站在甲板上了。
他穿戴整齐,长弓背在身后,已做好了战斗准备。
“怎么样兴霸?看清了?”
“看清了,是陆地,正东南方向,估摸着还有二三十里。”
甘宁把望远镜抛给身边的亲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雾。
“汉升老哥,准备干活了。”
“急什么。”
黄忠不急不慢地说,“出发前,主公不是给了你一个锦囊吗?说这是锦囊妙计,等到了倭国,再打开。”
甘宁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
他从怀里掏出锦囊,打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卷帛书。
展开之后,上面是刘海狗爬式的笔迹。
兴霸亲启:
看到陆地后别急着冲,先找个隐蔽的海湾靠岸补给。倭国沿海有渔民聚落,可以派人抓几个来问路。你们登陆的位置大概在倭国北部,邪马台在南边,中间隔着几个小国。另外,卑弥呼手下有个叫难升米的,此人是她的使臣,有些本事,别小看。最后,记住一件事,汉旗所到之处,皆为汉土。多杀倭寇,少死弟兄。我在洛阳等你们的捷报,回来请你们喝酒。
南阳王刘海。
甘宁看完,把帛书递给黄忠。
黄忠扫了一遍,点了点头。
“主公想得周全。”
太史慈和魏延、徐盛也先后赶到了甲板上。
甘宁把帛书的内容给几人说了一遍,然后拍了拍手。
“都听清了?”
“先找个海湾靠岸,不急着打。”
魏延第一个不乐意了,他可是想快些打完,回去当汉中太守。
“不急着打?好不容易到了,还藏着掖着?”
甘宁瞥了他一眼。
“文长,你要是不听指挥,现在就给你一条小船,你自己划过去,单枪匹马灭了倭国,我等着。”
魏延哼了一声,没再开口。
虽然经过一年时间,魏延不再像刚开始认识时,那样唯唯诺诺,但在甘宁面前还是狂不起来。
太史慈指着东南方向的海岸线说。
“我刚才观察了一下,那边靠西的位置有个凹进去的缺口,像是个天然的海湾,可以过去看看。”
甘宁循着他指的方向眯眼看了看。
“行,就往那边靠。”
他转过身,对传令兵下令。
“击鼓传令,全军备战!”
“各船甲士披甲执兵,弓弩手就位!”
“走舸在前探路,楼船居中,斗舰护翼!”
“向东南方向全速前进!”
鼓声轰隆隆地敲响了,从旗舰传到第二艘、第三艘,一艘接一艘,迅速蔓延到整个船队。
一百二十艘战船上,士兵们从船舱里涌出来,披甲的披甲,搬弩的搬弩,绑刀的绑刀。
甲板上到处是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船帆全部升起,海风灌满了帆面,战船开始加速。
甘宁站在船头,铜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