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在理!
总队长,咱们之前渡江可是鬼门关前打滚!
北边的二十四师是块硬骨头,东边是大海咱们过不去。
还不如去南边!”
高大兴深深的忧虑道。
“总队长,这难度太大了。
每一次渡江点的选择,每一次搭建的时间窗口,都可能是决死一战。”
平河也叹了口气,说道。
“大炮能轰开城墙,轰不掉水面上鬼子的飞机炸弹。
弹药,尤其是高爆弹和穿甲弹,打横城消耗太大,补充跟不上。
不如留着炮弹,跟狗日的硬碰硬干一场突围!”
雷公的忧虑直指后勤保障和火力压制的可持续性。
刘汉青没有立刻加入反对的浪潮,他紧锁双眉,脑中飞速地复盘着电报内容。
尤其着重于“三次”、“非强制”、“选择权”、“保存力量”这几个字眼,同时敏锐地捕捉着旁边伍万里的状态。
伍万里安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被巨大困难和众人反对所动摇的慌乱或急躁。
脸上甚至有一种极度专注后的成竹在胸的神情。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刘汉青脑中轰然炸响!
“万里,你从开会到现在,一言未发。
志司说了选择权在我们手里,也同意我们拒绝。
可你的样子…你眼睛里根本没有‘拒绝’两个字!
你在想的是怎么打!
对不对?!
你是不是…已经有破局的办法了?!”
刘汉青看着伍万里问道。
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静坐的伍万里身上。
余从戎、高大兴、平河、雷公,包括念电报的参谋,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可能石破天惊的答案。
在众人聚焦的注视中,伍万里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如同淬火的星辰,闪耀着摄人心魄的光芒,翻滚涌动着冷静战意和一种近乎狂傲的自信!
“三次?”
“三次渡汉江支流算什么?”
“老子要带你们——四渡汉水!”
伍万里猛地站起说道,同时右拳紧握,重重向下一挥,带起的劲风吹得煤油灯火苗疯狂摇曳。
“什么?!”
“四渡?!”
“总队长!你疯了?!”
刹那间,指挥部瞬间炸锅!
刚刚还在说三次不可能,现在队长直接要干四次?!
这不是疯狂,这简直是不要命!
“总队长!这太冒险了!”
“一次都够呛!四次?咱这万把来人够填几个窟窿眼?”
高大兴急吼吼地劝阻道。
“总队长,敌人现在就是张开大网等着咱们撞上去!
四次渡江?
这怎么可能啊!”
余从戎也焦急的说道。
“总队长!
北汉江防线有二十四师重兵把守,东面是大海,海军主力鞭长莫及!
西面,更是李奇微主力的口袋!
要是不走南门走西面,四次渡江如何操作?
渡江点何在?
行动节奏如何把握?
每一步都是万丈深渊!”
平河低声劝道。
连最信任伍万里的刘汉青,此刻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万万没想到,伍万里居然那么狂!
四渡?!
这是要捅破天吗?!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充满真切忧虑的反对,伍万里脸上的狂放自信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添了几分沉稳的锐气。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终停留在那张勾画得密密麻麻的敌我态势图上。
“安静!”
伍万里一声低喝,带着绝对的权威,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指挥部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准确地点在代表钢七总队当前位置的横城标志上。
“你们说的困难,我都清楚。
敌人重兵围困,到处皆是大敌,每一步都杀机四伏。
这些,我比你们更清楚!
但是,你们告诉我,我们钢七总队,成立以来打的哪一仗,是容易的?
哪一次突围,是没有风险在刀尖上跳舞的?敌人越是想把我们困死,越是想按部就班地围剿消耗,我们就越要动!
而且,要动得超出他们的想象!
动得让他们晕头转向,顾此失彼!
我们知道南边更容易走,美军也知道!
与其被动走南边被围堵,不如打一场惊天动地的回马枪杀回水原!
把敌人的心脏,再捅个大窟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