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娴熟而轻柔,专业素养展露无遗。
他仔细检查了颈部的伤口,测量了角度和深度,又轻轻翻看了死者的眼睑和口唇。
“一刀致命,手法非常…专业。”
赵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切口平滑,力道精准,几乎避开了颈椎骨,直接切断了主要血管和气管。”
“凶手对人体结构很熟悉,而且下手时极其冷静,没有多余的创口。”
“捆绑是死后进行的,绳结很特殊,是种少见的双套结,打得很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死者反剪的双手和被刻意摆正的跪姿上,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凝重:“这个姿势…有很强的仪式感。”
他的目光也移向了那只黑蝴蝶,眼中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探究:“这个…是现场发现的?”
“是,就在死者面前。”
林霄红答道,目光没有离开赵诺的脸,试图捕捉他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但赵诺只是微微蹙眉,轻轻“啧——”了一声,像是纯粹对犯罪心理的困惑:“奇怪…象征意义?挑衅?还是…某种标记?”
他摇摇头,示意助手拍照记录,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那只纸蝴蝶夹起,放入专用的物证袋封好。
“这个要重点检验,纸张来源,指纹,折痕手法,任何可能的线索。”
林霄红看着赵诺一丝不苟地工作,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并未消散。
赵诺的表现无可挑剔,专业、冷静、细致。
但“青河案”这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阴影,横亘在她与这位敬重的前辈之间。
她想起当年“青河案”结案时,赵诺似乎还只是法医科的助理,但也深度参与了物证检验…她强迫自己压下这个念头,现在需要的是证据,而不是无端的猜疑。
现场勘查持续了数小时。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敲打着别墅的窗户,如同沉闷的鼓点。
技术队地毯式搜索,提取了无数可能的痕迹:地毯纤维、毛发、窗框上的半枚模糊指纹、书房外走廊地板上一点极不明显的泥渍。
捆绑的尼龙绳是市面上常见的类型,暂时无法溯源。
门窗确实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凶手要么是周正明认识的人,要么就是有着极高明的开锁技巧。
初步尸检报告很快由赵诺口述出来,与他的现场判断一致:一刀毙命,手法专业利落,捆绑和摆姿势发生在死后。
死亡时间进一步精确到下午4点左右。
回到市局刑侦支队时,已是深夜。
支队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王振邦召集了紧急案情分析会。
白板上贴着周正明死亡现场的照片,那只黑蝴蝶的照片被放大,放在最中央,显得格外刺眼。
林霄红站在白板前,简要介绍了现场情况和初步发现。
“死者身份特殊,现场诡异,带有强烈的仪式感和象征意义。”
“凶手目标明确,心思缜密,具备相当的反侦察能力和…对人体结构的了解。”
林霄红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刑警,最后落在王振邦身上:“结合周法官的身份背景,我有一个初步但必须引起高度重视的推测:这起案件,可能与二十年前由他主审的‘青河少女奸杀案’存在关联。”
“青河案?”
下面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尘封多年的名字,对在座的一些老刑警来说并不陌生。
“林队,会不会是仇杀?周法官一生断案无数,也许只是某个仇家…”
一位老刑警提出质疑。
“普通的仇杀,不会布置这样诡异的现场,更不会留下这只…黑蝴蝶。”
林霄红指着照片:“它太刻意了。”
“而且,仇杀通常伴随着泄愤式的暴力,但凶手的动作却冷静得可怕。”
“我更倾向于认为,这只蝴蝶是一个‘签名’,一个指向特定目标的符号。”
“而周法官身上最显着、也最可能引来这种符号化复仇的标签,就是‘青河案’的主审官身份!”
她的话掷地有声。
王振邦沉默着,指关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当年“青河案”是他职业生涯中参与的重要案件之一,虽然他只是骨干成员而非主导,但此刻翻出来,无疑会掀起巨大波澜。
他想起当年结案时的一些细节,想起混混赵强临刑前的嘶喊,想起受害者家属悲痛欲绝的脸…以及,案件本身是否真的像表面那样铁证如山?
“林队的推测有一定道理。”
王振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是,‘青河案’是铁案,赵强罪证确凿,早已伏法。”
“现在仅凭一只纸蝴蝶就重启旧案联想,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