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梅的香气隐隐飘来,清冽而温柔,像极了方才那个温柔的声音。
“不久的将来,一定会。”
他轻声重复着小狐狸的话,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刚刚萌芽的坚定。
小狐狸蹭了蹭他的手。
【宿主,娘娘走的时候,是笑着的。她等了十七年,终于等到了这一面,终于亲口告诉你,她一直在。她走的时候,是放心的,是安心的。】
【你也要让她放心。】
胤礽闭了闭眼。
是啊。
额娘走的时候,是笑着的。
她笑着看他,笑着说话,笑着告诉他,她一直在。
她笑着离开,是因为她知道,她的保成长大了,她的保成会好好活着,她的保成会在不久的将来,与她重逢。
她笑着离开,是让他放心。
他也要让她放心。
胤礽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跪得太久,膝盖已经麻木。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几案,稳住了身子。
小狐狸跟上来,跳上他的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宿主,你还好吗?】
胤礽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还好。”他说,声音还带着沙哑,却比方才平稳了些,“会好的。”
他将那只布老虎小心地收回怀里,贴在心口的位置。
那里,有额娘的温度。
有额娘十七年的陪伴。
有额娘方才亲口说的话。
还有小狐狸的承诺——
不久的将来,一定会。
*
窗外,日光倾城。
那株蜡梅依旧开着,金黄的花朵缀满枝头,香气幽幽地飘进来。
胤礽望着那树梅花,忽然想起额娘最后说的那些话。
“保成,好好活着。”
“想额娘的时候,就抱着那只布老虎。额娘会在那边的梦里,看着你。”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布老虎。
那圆溜溜的眼睛,依旧望着他。
“额娘,”他轻声道,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保成会好好活着。”
“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会听皇阿玛的话,会护着弟弟们,会做一个好太子。”
“会一直……一直记着您。”
“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
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保成会让您看看,您的孩子,没有辜负您。”
*
小狐狸静静地蹲在他膝边,望着他。
望着那张年轻的脸上,悲伤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光芒。
它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垂垂老矣的宿主,临终前握着这只布老虎,喃喃地说:“额娘,保成……来找您了。”
那时候,它在他身边,陪着他走完了最后一程。
如今,它又在他身边,看着他重新开始。
缘,果然是最奇妙的东西。
它轻轻蹭了蹭他的手,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心里默默地说:
娘娘,您放心。
您的保成,这一次,会好好的。
会比从前,更好。
*
窗外,春日的阳光越来越暖。
积雪在消融,汇成细细的水流,顺着宫墙根蜿蜒而去。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胤礽抱着那只布老虎,望着窗外那树梅花,忽然觉得——
心口那个空了许久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
不是完全填满。
是留下了一个温柔的缺口。
那个缺口,会一直在那里。
等着。
等那个不久的将来。
等那场一定会到来的、跨越生死与岁月的——
重逢。
*
这时,何玉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殿下?您醒了吗?辰时了,该起了……”
胤礽应了一声:“进来吧。”
何玉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水和洗漱用具。
他看见胤礽站在窗边,脸色有些苍白,眼睛红肿着,心里一惊,却什么也不敢问。
他只是默默地伺候着,动作比平时更轻,更小心。
胤礽由着他伺候,一言不发。
洗漱完毕,换上常服,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一股清冷的晨风涌进来,带着蜡梅的香气,带着雪后的清新,带着新的一天特有的生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向外走去。
“殿下,早膳……”何玉柱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回来再用。”胤礽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