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晨,万福睡眼惺忪地一睁开眼睛,床头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小破桌上,便会不多不少地摆着两个热气腾腾、香气诱人的大肉包子。旁边还稳稳当当地放着一碗温度恰好、香浓可口的豆浆。
中午时分,万福若是随口念叨一句,说自己有些馋那东街王屠户家的卤烧鸡了。那么到了晚上,一只烤得油光锃亮、香飘十里、令人垂涎三尺的肥美烧鸡,便会奇迹般地准时出现在他的炕头之上。
就连万福身上那件原本打了七八个补丁、颜色都看不出来的破衣烂衫,也不知在何时,被她悄无声息地换成了一身质地上乘、光鲜亮丽的绫罗绸缎。
只是,他一个膀大腰圆、五大三粗的糙汉子,猛地穿上这般华贵精致的衣物,宽肩窄袖紧绷在身上,行动间束手束脚。每走一步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笨拙与滑稽,引得旁人见了都忍不住窃笑。
他私下里不止一次地暗自琢磨:这位来路不明的美人,莫不是传说中田螺姑娘的高级定制pLUS狐狸精版本?法力好像更强一点。
不过,管她究竟是个什么来历,是仙是妖还是鬼。有这等送上门来的天大好处,不接着才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
万福乐得享受这突如其来的“软饭硬吃”的美好生活。
万福这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中间还有美人温香软玉在怀,简直是神仙都羡慕不来的堕落生活。
他那张原本因逃难而有些蜡黄的脸,如今也养得白白胖胖,油光水滑,走出去都自带反光效果。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呸,是饱暖思朋友。
万福手头宽裕了——虽然钱都是美人变出来的——腰杆子也硬了,就想起自己在济南府还有几个狐朋狗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于是,隔三差五地,万福就开始呼朋引伴,在他那小破屋里摆开酒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万福喝得舌头都大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哥几个,我跟你们说,我这屋里啊,藏着个大宝贝!”
他神秘兮兮地挤眉弄眼。
朋友们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哦?子祥,快说说,什么宝贝?”
“莫不是你小子发了横财,淘到什么古董字画了?”
万福嘿嘿一笑,灌了口酒。
“比古董字画值钱多了!”
“是个……活的!”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好奇。
其中一个名叫孙得言的,平日里最是促狭爱闹,眼珠子一转,凑上前。
“子祥,你小子该不会是金屋藏娇了吧?”
“快让我们开开眼,是哪家的姑娘,能让你这么神魂颠倒?”
万福打了个酒嗝,得意洋洋。
“那可不是一般姑娘!”
“那是……仙女下凡!”
他把美人如何投奔,如何体贴,如何神通广大,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听得众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真的假的?子祥你没喝多吧?”
“世上哪有这等好事,白捡个仙女媳妇?”
孙得言更是来了劲,拍着桌子嚷嚷。
“不行!我老孙今天非要见识见识不可!”
“子祥,快把你那仙女姐姐请出来,让我们也沾沾仙气!”
万福有些为难,他可不敢随便使唤那位姑奶奶。
就在这时,内屋传来一声轻柔的女子笑声,清脆悦耳。
“几位官人莫要心急,奴家不过一蒲柳之姿,怎敢污了各位的贵眼。”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众人一惊,屋里果然还有个女人!
孙得言胆子最大,冲着内屋就喊。
“仙子姐姐何必谦虚!我等凡夫俗子,能得见仙颜一面,乃三生有幸啊!”
“还请姐姐莫要藏拙,出来与我等相见!”
内屋又传来一声轻笑。
“孙官人说笑了。奴家听闻狐性多疑,最喜白日匿形,夜晚出没。”
“奴家虽非狐属,却也沾染了几分习性,怕冲撞了各位的阳气呢。”
这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孙得言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妙啊!仙子姐姐真是风趣!”
“还懂我们狐狸的典故!”
“既然姐姐不肯现身,不如就称呼您一声‘狐娘子’,如何?”
屋里沉默片刻,传来一声娇嗔。
“随你们怎么叫罢,一群俗人。”
话虽如此,语气中却并无多少不快。众人越发觉得这位“狐娘子”有趣,纷纷起哄。
“狐娘子,既然不肯露面,不如给我们讲个故事听听?”
“是啊是啊,狐娘子定然见多识广!”
狐娘子也不推辞,声音幽幽传来。
“也罢,便给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