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如薰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落在叶赫与开原的位置上：“陛下，努尔哈赤这是孤注一掷！他要趁我辽东整军尚未完成，先吞叶赫，再破边墙！”

    徐光启急道：“陛下，辽东兵力空虚，宁远、锦州的精锐，还在训练之中！当务之急，是调宣大、陕西三边的兵马驰援辽东！”

    沈鲤也道：“陛下，辽饷专款、海防专款，应即刻拨付，不得有半分拖延！另外，应下诏，命山东、天津的水师，从海上驰援辽东，夹击建州！”

    万历皇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愤怒。他看向萧如薰，语气斩钉截铁：“萧爱卿，朕命你为征辽大将军，总督辽东所有兵马，节制宣大、陕西三边援军，即刻启程，驰援辽东！”

    他顿了顿，又道：“朕给你尚方宝剑，临阵斩将，先斩后奏！凡阻挠援军、克扣军饷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斩立决！”

    萧如薰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臣，领旨！此战，不破建州，誓不还朝！”

    万历皇帝扶起他，目光坚定：“朕等你凯旋！”

    ……

    三日后，京师城外，十里长亭。

    万历皇帝亲自为萧如薰送行。御林军列阵两侧，旌旗蔽日。萧如薰身披金甲，腰悬尚方宝剑，身后跟着两万京营精锐，以及二十名实务科举出身的幕僚。

    “陛下，”萧如薰翻身上马，声音洪亮，“臣此去辽东，定要让努尔哈赤，血债血偿！”

    万历皇帝举起酒盏：“爱卿，此酒，朕等你凯旋之日，再与你同饮！”

    萧如薰接过酒盏，一饮而尽，将酒盏掷于地上，大喝一声：“出发！”

    两万京营精锐，齐声高呼，声震四野。马蹄声滚滚，尘土飞扬，大军浩浩荡荡，直奔辽东而去。

    ……

    与此同时，辽东。

    叶赫两城的战事，陷入了胶着。张承荫击退了代善的西路军，却被努尔哈赤的中军困在了开原城外；李光弼解了叶赫东城之围，却无力驰援开原。

    努尔哈赤看着被困的张承荫，冷笑不止：“张承荫，你区区五千兵马，也敢与我三万铁骑抗衡？识相的，开城投降，我饶你不死！”

    张承荫站在城头，怒目圆睁：“努尔哈赤！你不过是大明的叛逆！萧尚书大军将至，你必败无疑！”

    “萧如薰？”努尔哈赤哈哈大笑，“他远在京师，等他赶到，开原早已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抬手一挥：“攻城！”

    建州的红夷大炮，再次轰鸣。炮弹砸在开原城墙上，城墙摇摇欲坠。

    张承荫拔剑出鞘，厉声喝道：“弟兄们！守住开原！萧尚书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城头上，明军士兵齐声高呼：“守住开原！城在人在！”

    炮火声中，城墙的缺口越来越大。建州士兵，再次发起了冲锋。

    就在此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拼尽全力，冲到了开原城下，声嘶力竭地大喊：“张大人！援军！援军到了！萧尚书亲率大军，已经过了山海关！”

    张承荫猛地抬头，望向远方。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面“萧”字大旗，正迎着风，猎猎作响。大旗之下，是无边无际的明军，盔甲鲜明，火器精良，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萧如薰，来了。

    努尔哈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那面“萧”字大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又很快被贪婪与狠厉取代。

    “萧如薰……”他低声自语，“来得好！我正要与你，分个高下！”

    他猛地举起弯刀，厉声大喝：“儿郎们！随我杀！斩萧如薰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三万建州铁骑，再次发起了冲锋。

    辽河两岸，战鼓震天，号角齐鸣。

    大明的锐卒，建州的铁骑，终于在开原城外，展开了一场决定辽东命运，甚至决定大明国运的生死大战。

    烽火映红了辽河的水，鲜血染红了辽东的土。

    风雨已至，雷霆乍鸣。

    这一战，要么，大明重振雄风，将建州铁骑，彻底碾碎在辽河之畔；要么，建州冲破边墙，挥师南下，敲响大明覆灭的丧钟。

    而萧如薰，正策马立于大军之前，目光如炬，望着冲来的建州铁骑，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尚方宝剑。

    剑锋所指，是万丈深渊，也是万里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