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耶耶轻轻推开木门走出来,浅色的衣摆在微风里轻晃,她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歉意,语气温和得像山涧的清泉。
胖子“噌”地一下从竹凳上站起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脚刚抬起来要往前迎,路过无邪身边时,脚踝忽然被人轻轻勾了一下。
啧,这死胖子,也太刻意了。无邪在心里默默吐槽。
胖子身子猛地一晃,差点往前扑个趔趄。
好在他体格敦实,下盘稳,踉跄两步硬是稳住了身形。
他回头瞪向无邪,压低声音:“天真,你搞什么?”
那眼神里满是不解,却没了往日的咋咋呼呼,反倒透着点莫名的温顺——这模样可太反常了。
换作平时,他早跳起来追着无邪闹得鸡飞狗跳了。
“你什么你,赶紧坐好吃饭。”
无邪皱了皱眉,故意提高了些音量。
他就是不想让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云耶耶身上,才悄悄绊了胖子一下。
按他俩的默契,胖子本该秒懂他的意思,今儿却像打了鸡血似的,眼神飘忽,明显不在状态。
“都坐吧。”
云耶耶的声音适时响起,清润得像月下摇响的银铃,轻轻拂过人心头,刚才那点小插曲带来的微妙气氛顿时消散了。
众人这才纷纷落座,目光不自觉地投向桌上的饭菜。
青瓷碗里的腊肉炒笋还冒着热气,翠绿的时蔬裹着清亮的油光,蒸腾的香气混着山间的草木气,让人瞬间觉得饥肠辘辘。
胖子清了清嗓子,端起空碗假装扇了扇热气,故作平淡地开口:
“阿贵叔,快叫云彩出来一起吃啊。咱们接下来要在这儿待好些天呢,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套。”
无邪斜睨了他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再瞧胖子,明明还没沾酒,耳根子却红得像涂了胭脂,连脸颊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这货绝对有鬼!
阿贵叔笑着应道:“哎,好嘞!”
他转头朝厨房方向扬声喊,“云彩,出来吃饭咯!”
心里却在盘算:刚才还怕饭桌上都是大老爷们,闺女不好意思出来,如今有云耶耶这位女客在,正好让大家多亲近亲近。
而且看这几位客人,说话办事都透着随和,倒不像难相处的样子。
厨房那边传来一阵碗筷轻碰的声响,随即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来啦!”
无邪和小哥只是随意扫了眼走进来的年轻女孩,目光便自然地移开了——
唯独胖子,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目光灼灼地黏在那女孩身上,连嘴角的笑都没来得及收。
云耶耶倒带着几分好奇,视线在女孩身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温和的打量。
“各位老板,这就是我家小女儿云彩。”
阿贵叔笑得满脸褶子,热情地张罗着,“云彩,快见过胖老板、小无老板,还有这位小哥老板、云老板。”
“哎呀,阿贵叔,您可别‘老板老板’地叫了!”
胖子连忙摆手,声音都比平时亮了三分,“咱们往后要处好些日子,就当自家人相处,您叫我胖子就行了。还有天真、小哥他们也不会介意的。”
他这话虽是对着阿贵说的,眼角的余光却一个劲儿往云彩那边瞟。
无邪在一旁看得分明,心里直犯嘀咕:这货是喝了假酒还是怎么着?
还没开席呢,就嗨成这样,明摆着是说给云彩听的吧?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胖子——那家伙脖子都快伸成了鹅,脸上红扑扑的,眼神亮得吓人,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无邪心里门儿清:得,这死胖子的老毛病又犯了!
当着人家老爸的面就敢这么露骨,待会儿喝点马尿,要是敢口无遮拦说些荤话,也算是完球了,这样的村子,可是很护短的。
无邪无奈地暗自叹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看来是太久没敲打这货儿了。
等会儿酒足饭饱,非得让瓶子帮着把胖子拎到一边,好好给他上一课,让他学学什么叫作“社会主义三好青年的自我修养”。
“好好好,大家快动筷子,都尝尝这山里的土菜!”阿贵叔笑着张罗着。
他虽摸不透胖子突然的热情,但看这几位客人里数胖子最活络,自然是句句都应和着——毕竟心里门儿清,谁才是出手大方的主儿。
云彩挨着云耶耶坐下,细白的手指捏着竹筷,指尖微微用力。
许是第一次见这么多外乡生人,她头埋得低低的,脸颊泛着薄红,夹菜时格外小心翼翼,筷子只在面前的两盘菜挪动。
云耶耶看在眼里,轻声开口,语气柔得像山间的薄雾:“喜欢吃什么?我帮你夹吧。”
她望着身边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眼底映着对方清澈的眉眼——
那是一种混着山野阳光的明媚,带着溪水般的纯净,又藏着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