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他只是,一个有点小聪明,会讨皇帝欢心的,弄臣。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这个赵铭,就像一条,胃口巨大的鲶鱼。
他正在,疯狂地,搅动着朝堂这潭,原本平静的,死水。
他每进入一个领域,那个领域的,旧有规则和权威,就会,受到剧烈的冲击。
从户部,到工部(科学馆的建立),再到现在的太医院……
他的每一次“胜利”,都意味着,保守派势力的,一次退缩和失败。
长此以往,此消彼长。
整个朝堂的权力格局,都将,被他,彻底颠覆!
“不能再等了。”陈平缓缓地,坐了下来,声音,变得,异常嘶哑。
“必须,想个办法,让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的眼中,杀机,毕露。
而此时的赵铭,对宫中和朝堂的暗流涌动,还一无所知。
他正带着他的学生们,埋首于,一项,更加浩大,也更加重要的工作中。
瘟疫的阴霾,已经散去。
“烂泥坑”的百姓,在科学馆的帮助下,开始了,灾后的重建。
赵铭,并没有,在他们感恩戴德的欢呼声中,停留太久。
他将后续的,环境改造和卫生普及工作,交给了几个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学子。
然后,他带着姬玄等人,以及那,在此次事件中,收获的最宝贵的“战利品”——整整几大箱,写满了“烂泥坑”居民户籍信息的登记册,返回了位于破庙的,临时总部。
一场,更加艰巨的,战斗,正等待着他们。
那就是,数据的整理与分析。
破庙的大殿里,灯火通明。
所有的学子,都被动员了起来。
他们将南城,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登记的户籍册,按照区域,分门别类地,摆放开来。
每一份户籍册上,都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一个家庭的,所有关键信息。
户主姓名、家庭人口、年龄构成、主要营生……
以及,最重要的,名下田产,或,租佃田产的数量。
“馆主,所有的登记数据,都在这里了。”姬玄指着那,堆积如山的册子,声音里,难掩兴奋,“根据初步统计,南城,除了一些,实在找不到人的死户外,超过九成的住户,都,已经完成了登记!”
这是一个,堪称奇迹的,成果!
短短十几天,他们,就完成了,户部,可能需要花几年,都无法完成的工作。
“好。”赵铭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因为他知道,登记,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开始吧。”他下达了命令,“所有人,两人一组。一人念,一人记。将所有登记册上的,田亩数据,全部,录入到总账本中!”
“记住,要分清,是自有田,还是,租佃田!如果是租佃田,必须,注明田主是谁!”
“是!”
学子们轰然应诺,立刻,投入到了,紧张而枯燥的,数据录入工作中。
大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学子们,此起彼伏的,报数声。
“城南三巷,王二麻子,户下,无田。租佃,张府名下,水田,三亩。”
“李家湾,孙老四,户下,自有,旱田,一亩半。另,租佃,陈员外家,桑田,两亩。”
“……”
赵铭和姬玄,则负责,最后的,汇总与核对。
他们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宣纸。
上面,用朱砂和墨笔,画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格。
横轴,是南城,所有的大小地主、富商的名字,张德全、陈员外、李善人……一个个,赫然在列。
纵轴,则是,田地的类别。
一个,前所未有,清晰详尽的,南城土地兼并全图,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勾勒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录入的工作,从白天,持续到深夜。
学子们,都已经,疲惫不堪,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项,足以,改变大乾国运的,伟大事业。
终于,当最后一个数据,被录入后。
姬玄拿着汇总好的总账本,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馆主……您……您来看……”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赵铭接过账本,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账本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南城,所有登记在册的,百姓,口述的,租佃田亩总数,为——七万八千六百亩!
而这些田地,超过八成,都集中在,张德全等,十几个大地主的名下。
尤其是张德全,一人,名下的租佃田产,就高达,三万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