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身体,虽然还没有恢复力气,但他们的眼睛里,重新,出现了神采!
这是一个,最有力,最直观的,信号!
“有用!真的有用!”
一个年轻的母亲,喜极而泣。
她的孩子,昨天还奄-奄一息,今天,已经能主动,要水喝了!
“赵先生的法子,真的能救命!”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烂泥坑”。
……
第三天,天,亮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这片土地时。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奇迹,并没有发生在那些,喝了“符水”的人身上。
一夜之间,又有三个人,在绝望中,停止了呼吸。
他们的家属,抱着冰冷的尸体,哭声,凄厉而悔恨。
而防疫区内,却是一片,劫后余生的,欣欣向荣。
超过八成的病人,病情,都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他们不再呕吐,不再腹泻。
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他们,活下来了!
他们正端着碗,贪婪地,喝着那救了他们性命的,“熟水”。
熟水,与符水。
一个,是科学。
一个,是愚昧。
一个,代表着生。
一个,代表着死。
这对比,是如此的鲜明,如此的残酷,如此的,一目了然!
“骗子!张德全是个骗子!”
那个死了丈夫的女人,疯了一样,冲向入口。
她将那碗,还未来得及喝的“符水”,狠狠地,摔在了张府家丁的面前。
“你们的‘神药’,害死了我当家的!你们这群,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
她的哭喊,点燃了,所有被欺骗,被愚弄的,人心中的怒火!
“还我儿子的命来!”
“杀千刀的张德全!假慈悲!”
“打死这群,助纣为虐的狗东西!”
愤怒的人群,像潮水一般,涌向了张府的“施药点”。
他们将那些所谓的“神药”,和那些敲锣打鼓的家丁,一同,淹没了。
在这场生与死的较量中,变化最大的,除了民心,还有姬玄和那群科学馆的学子。
三天前,他们,还是一群,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生。
他们读圣贤书,满口“家国天下”,却连,最底层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都不知道。
当他们第一次,踏入“烂泥坑”时,那扑面而来的恶臭,那触目惊心的贫穷,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几乎,击溃了他们所有的骄傲和想象。
好几个养尊处优的学子,当场,就吐了。
他们的脸色,比那些病人,还要苍白。
是赵铭,用最直接,最严厉的方式,给了他们,第一堂课。
“收起你们那点可怜的,少爷脾气!”
“如果你们觉得恶心,觉得害怕,现在,就可以滚出去!”
“但是,你们给我记住!你们今天所闻到的,所看到的,就是你们口中,‘天下’的一部分!”
“一个,被遗忘了,被抛弃了,正在,腐烂发臭的部分!”
“你们,如果连看它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去拯救它?!”
赵铭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学子的心上。
他们羞愧地,低下了头。
没有人,选择离开。
他们咬着牙,留了下来。
然后,他们开始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他们跟着赵铭,学习如何辨别病情,如何配置口ve补液盐,如何给病人喂水喂药。
起初,他们笨手笨脚。
面对那些污秽的呕吐物,他们会下意识地躲闪。
面对那些痛苦呻吟的病人,他们会手足无措。
一个平日里最爱干净的学子,在给一个老人喂盐糖水时,那老人,突然一阵剧烈的呕吐,吐了他一身。
那学子,当场僵住,胃里,翻江倒海。
他下意识地,就想跳开,想去清洗。
但他看到了,馆主,赵铭,正平静地,看着他。
他也看到了,那个呕吐完的老人,正用一种,极其虚弱而歉疚的眼神,看着他。
那一刻,他脑子里,所有关于“洁癖”、“肮脏”的念头,都消失了。
他只是,默默地,拿起一块破布,擦了擦身上的污物。
然后,他重新端起碗,对那个老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人家,没事。我们……我们继续喝。”
从那一刻起,他,变了。
所有的学-子,都变了。
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