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醒散文之心时,有过“我要证明自己”的虚荣;
她依赖陈凡时,确实有过“抓住救命稻草”的自私……
人性的阴暗面,一点不漏。
苏夜离的脸色发白。
她想移开视线,但镜子像有魔力,牢牢吸住她的目光。
“够了!”她大喊,“我知道!我知道我有这些不好的地方!但谁没有呢!”
镜子停了。
画面定格在她最恐惧的一幕——那是她内心深处一直不敢面对的场景:
如果陈凡离开她,如果同伴们抛弃她,如果她又变成一个人……
她看见自己蜷缩在黑暗里,像小时候一样,哭都哭不出来,只是发抖。
那是她最深的恐惧——被抛弃。
“看,”一个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不是她自己的声音,是某种空灵的女声,“这就是真实的你。脆弱,依赖,缺乏安全感。你的散文之心,不过是这种脆弱的外壳——你用文字包装自己,假装坚强,假装温柔,假装善良。但内核呢?内核是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苏夜离后退一步。
“不是的……”她摇头,“我不是……”
“不是吗?”镜子里的画面变了,变成她在爱之领域里,对陈凡说“我害怕失去那个家”。
变成她在恶之领域里,被黑暗苏夜离说“你就是缺爱”。
变成她在欲之领域里,看着那个“安”字化成的院子,想走进去……
所有的证据,都在说她“缺爱”“依赖”“脆弱”。
“承认吧,”那声音说,“这就是你的本心。你的散文之道,注定只能写出哀伤的、温柔的、带着乞求的文字。因为你的心就是这样——渴望被爱,渴望被接纳,渴望不孤单。”
苏夜离蹲下来,抱住膝盖。
像小时候那样。
她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是啊,镜子说得对。她就是这样的人。
她的散文,从来都不是豪迈的,不是狂放的,总是淡淡的哀愁,浅浅的温柔,小心翼翼的珍惜……
因为她的心就是这样啊。
这有什么错吗?
“没有错,”那声音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但也不够。这样的心,撑不起真正的散文之道。散文之道讲究‘形散神不散’,你的‘神’太弱了,风一吹就散。你只能写小情小爱,写不了大格局,写不了真力量。”
苏夜离的眼泪掉下来,滴在空白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门外,陈凡他们能感觉到里面的情绪波动。
冷轩的仪器在疯狂报警:“情绪能量剧烈波动!有崩溃风险!”
陈凡想推门,但门纹丝不动。
“夜离!”他拍门,“你听到吗?无论你在经历什么,记住我们都在!记住你是苏夜离,是我们珍视的同伴!”
林默也喊:“苏姐姐!散文的‘神’不是坚强,是真实!你是什么样,你的散文就是什么样!这不可耻!”
萧九急得团团转:“喵!苏姐姐别哭啊!你哭我也想哭了……”
门里,苏夜离听到他们的声音,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恶之领域,陈凡面对尖刻之灵时说的话:
“那又怎样?”
“就算一切都是虚构的,就算我不配,就算意义是人造的——但我此刻的感受是真实的,我的选择是真实的。”
对啊。
那又怎样?
就算我脆弱,就算我缺爱,就算我依赖,那又怎样?
这些是真实的我。
但真实的我,就只有这些吗?
苏夜离抬起头,擦掉眼泪。
她看向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还在哭泣,还在恐惧。
“你说得对,”
她对镜子说,“我是脆弱,我是缺爱,我是依赖。但这不是全部。”
镜子里的画面又开始变化:
她在散文迷雾中,虽然迷失了,但最终写出了净化悲伤的文字。
她在哀之领域,虽然哭了,但和同伴们一起写出了有力量的挽歌。
她在爱之领域,虽然渴望安定,但最终选择了离开那个美好的幻想,回到现实。
她在欲之领域,虽然被诱惑,但最终坚守了“真实就够了”的信念。
还有更早的:
她为了保护一本珍贵的古籍,独自面对三个想要抢夺的恶徒,被打得遍体鳞伤也没松手。
她在文学界的考试中,写出了一篇让考官都落泪的散文,不是因为技巧,是因为真情。
她第一次教孩子读书时,那个原本顽劣的孩子,因为她的耐心而变得安静,最后写了一首歪歪扭扭的诗送给她。
这些也是真实的她。
脆弱,但也坚韧。
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