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石碑前,伸手。
不是推开石碑,是抚摸上面的字。
“而且,”他说,“这些问题本身就有问题。‘牺牲苏夜离可救苍生’——谁定义的‘可救’?谁有权做这个交易?苍生是一个个具体的人组成的,如果牺牲一个无辜的人去救另一些人,那救下来的还是‘苍生’吗?还是说,活下来的那些人,从此背上了罪孽,这算‘救’吗?”
石碑震动。
“你在诡辩!”闻之尖叫。
“不,我在思考。”
陈凡平静地说,“而你们,拒绝思考。你们只想用简单粗暴的二选一,来证明人性经不起考验。但人性本来就不该被这样考验——把一个人放在绝境里,然后嘲笑他做出的选择不够完美,这才是最大的恶。”
他的手按在石碑上。
文之道心运转。
李杜太极图中,杜甫那一半的沉郁诗力涌出——不是悲伤,是那种“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悲悯之力。
石碑上的字开始变化:
“若牺牲苏夜离可救苍生,你选哪个?”
变成了:
“如何创造不牺牲任何人的解法?”
问题变了,性质就变了。
从审判,变成了探索。
苏夜离看着陈凡的动作,眼睛亮了。
她也走到自己的石碑前,手按上去。
散文之心运转——那种“形散神不散”的包容之力。
她的问题变了:
“若陈凡日后负你,你会恨他吗?”
变成:
“如何让感情经得起时间考验?”
冷轩推了推眼镜,也走上前。
推理之心运转——逻辑,但不是冷酷的逻辑,是带着人性温度的逻辑。
他的问题:
“若逻辑证明抛弃团队是最优解,你会抛吗?”
编程:
“如何优化逻辑模型,使之包含情感变量?”
林默深吸一口气,手按石碑。
现代诗之心运转——破碎,但破碎是为了重组更真实的完整。
他的问题:
“若你的诗永远无人欣赏,你还会写吗?”
编程:
“诗的本质是表达还是被认可?”
萧九最后跳上去,爪子按在石碑上。
量子猫的独特能量运转——搞笑,但搞笑背后是对抗荒诞的勇气。
它的问题:
“若你永远只是搞笑角色,你能接受吗?”
变成:
“搞笑是否也是一种深刻?”
五座石碑同时发出光芒。
不再是黑色的、尖锐的光,是柔和的、白色的光。
光芒中,石碑碎裂,化作粉末。
粉末飘起,在空中重组,形成五本小册子,落在五人手中。
陈凡翻开自己的。
封面上写着《恶之卷·讽刺篇》。
里面不是答案,是一段话:
“恶之讽刺,如镜,如刀。”
“镜能照见瑕疵,刀能削去虚伪。”
“但镜若扭曲,照出便是畸像;刀若偏斜,削去便是血肉。”
“真正的讽刺,不该是为了伤害而伤害,而是为了揭露本质而不得不尖锐。”
“真正的强大,不是无视恶,也不是沉溺恶,是在恶的映照下,依然选择善——不是天真无知地选择,是看清所有阴暗后,依然选择。”
“因为你知道了恶是什么,所以你的善才有分量。”
其他四人的册子也类似,都记录了他们面对黑暗自我的过程,以及最后的转变。
册子融入《破立之书》。
黑色的土地开始变化。
那些尖锐的字软化、融化,渗入地下。土地颜色变浅,从纯黑变成深灰,再变成普通的泥土色。
前方出现了一条路。
路两旁不再是荒芜,而是……市集?
不对,不是真实的市集。
是一个个小小的、像戏台一样的场景,每个场景里都在上演着讽刺剧。
第一个场景:一群衣冠楚楚的人围坐,讨论“如何拯救天下苍生”。
他们引经据典,慷慨激昂,但桌上摆着山珍海味,门外跪着饥民。最后他们达成共识——“先吃饱饭才有力气思考”。
第二个场景:一个诗人正在写赞美爱情的诗,字字深情。
但他妻子在旁边哭泣,因为他昨天刚打了她。诗人写完诗,满意地欣赏,对妻子的哭声充耳不闻。
第三个场景:一个官员在公堂上大声疾呼“廉洁奉公”,退堂后偷偷收下贿赂。
他还安慰自己:“我不收,别人也会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