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
琵琶姑娘把琵琶装进布袋,古筝老者把古筝盖上布,吹笛少年把笛子别在腰间。大婶把灶火熄了,锅碗洗了。
中年人也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好了,乐也乐完了,该继续往前走了。”
陈凡问:“你们……不一直在这里吗?”
“我们?”中年人笑,“我们是‘乐之使者’,任务是引导通过哀伤的人体验真正的乐。你们体验完了,我们也该散了。”
“散了是什么意思?”苏夜离问。
“就是回归。”中年人指指天空,“我们本就是‘乐’这个概念的一部分,具象化出来是为了教你们。现在教完了,就回归到概念里,等待下一批需要引导的人。”
院子里的人身影开始变淡。
琵琶姑娘对苏夜离挥挥手:“记得啊,想笑的时候真笑,别憋着。”
古筝老者对冷轩说:“理性是好,但也留点空间给直觉。”
吹笛少年对林默说:“诗可以狂,但狂的背后要有真东西。”
大婶对萧九说:“小鱼干的做法我留灶台上了,你自己学着煎!”
中年人最后对陈凡说:“你融合得不错,数学和文学,理性和感性,哀和乐……但记住,乐之后,还有更复杂的情感等着你们。”
“什么情感?”陈凡问。
“爱。”中年人说,“乐是温暖的,但爱是滚烫的。乐可以独享,但爱必须与人分享。乐如清风,爱如烈火——能温暖人,也能烧伤人。”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
“乐之领域,到此为止。”
“往前走,推开那扇竹篱笆门,就是下一个领域。”
“祝你们好运。”
话音落,院子里所有人完全消失。
音乐声停了,笑声停了,连煎鱼的香味也散了。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青石板,竹篱笆,牵牛花,但一下子空了,静了。
五人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残留着米酒的温甜,耳朵里还回响着刚才的歌声。
“走了……”苏夜离轻声说。
“嗯。”陈凡点头,“但他们教给我们的,留下了。”
那种真实的、踏实的愉悦感,还在心里,像一颗种子,种下了,会自己生长。
冷轩推了推眼镜:“情感修炼进度:喜、怒、哀、乐,已完成四项。根据规律,接下来将是更复杂的复合情感。”
林默看着手里的诗稿:“乐的诗写完了……爱的诗,该怎么写呢?”
萧九舔舔爪子:“喵,我还没吃够小鱼干呢……”
陈凡走向竹篱笆。
篱笆上确实有一扇小门,很简陋,就是几根竹子扎的,轻轻一推就开。
门外是一条小路,土路,两边长着野花,蜿蜒向前,通向一片……桃林?
现在是春天,桃花开得正盛,远远看去,像一片粉色的云。
但奇怪的是,桃林深处,隐约有歌声传来——不是乐之领域的器乐声,是人声的合唱,很轻柔,很缠绵,像是情人在低语。
歌声里有一种……黏稠的甜蜜感。
听久了,会让人心跳加速,脸发烫,想起心里那个特别的人。
陈凡下意识看向苏夜离。
苏夜离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目光相接,又迅速分开,但脸上都有一丝不自然。
“这歌声……”苏夜离小声说,“有点……奇怪。”
冷轩分析:“声波频率含有情感诱导成分。建议封闭部分听觉神经。”
“别。”陈凡说,“封闭了就体验不到真正的考验了。”
他知道,这就是下一个领域了。
爱之领域。
爱的法则是什么?中年人说,爱如烈火,能温暖,也能烧伤。
爱之赋体——赋是铺陈,是渲染,是不厌其烦地描述每一个细节。
爱是不是也这样?把一个瞬间拉长,把一个眼神放大,把一句平常的话反复咀嚼?
爱的黏着性——是不是一旦沾上,就难以摆脱?
陈凡深吸一口气,踏出土路,走向桃林。
桃花香气扑面而来,甜得发腻。
歌声越来越清晰,能听清歌词了: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是《凤求凰》。司马相如追求卓文君的词。
歌声缠绵悱恻,听得人心里发软。
桃林深处,隐约可见人影成双成对,或执手相望,或相拥起舞,或并肩赏花。
每一对都沉浸在二人世界里,对外界浑然不觉。
陈凡的脚步慢下来。
他忽然有点……不敢进去。
不是害怕,是一种……心虚。
他想起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