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已经蹲在地上,用爪子在虚空里画量子模型了:
“喵!我测出来了!这不是简单的覆盖,是‘叙事维度展开’!《红楼梦》这本书展开了一个完整的叙事维度,这个维度有自己的物理法则、社会规则、情感逻辑。其他叙事进入这个维度,就必须遵守它的法则,否则就会被维度本身排斥——表现为‘变成符合这个维度的东西’!”
林默突然指着另一个方向:“那边……更吓人。”
那边是《西游记》。
一本破旧的黄色封皮书,书页已经泛黄了,但里面涌出来的东西比《红楼梦》还狂野。
先是蹦出一只猴子,金箍棒一晃,变成擎天柱一样大。
猴子嘻嘻一笑,说:“俺老孙来也!”然后就开始……打。
见什么打什么。
它一棒子敲碎了一座从《三国演义》里长出来的城池,城池里的将士们惨叫着变成纸片人,飘回书里。
又一棒子打散了一片从《金瓶梅》里冒出来的市井街巷,街巷里的男男女女化作青烟。
猴子打完,书里又钻出一头猪,一个和尚,一匹马。
师徒四人组成一个奇怪的阵列,所过之处,其他书的叙事维度纷纷崩溃,被《西游记》的神魔维度吸收。
“它在……清场。”
苏夜离声音发抖,“《西游记》的维度是神魔高于一切,其他凡人叙事在它面前都是纸糊的,一碰就碎。”
陈凡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这就是“维度吞噬”。
明清小说不是要和你辩论,不是要和你竞争,是要用自己的叙事维度直接覆盖你,吃掉你,把你变成它的一部分。
而且这种吞噬是有层次的。
他看向远处,《儒林外史》的讽刺维度正在同化那些过于严肃的史书,《聊斋志异》的鬼怪维度正在侵蚀现实的边界,《水浒传》的江湖维度像病毒一样在书海里传播“替天行道”的价值观……
每一个小说都在展开自己的维度,然后这些维度互相碰撞,互相吞噬,互相融合。
最终会形成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我们得离开这里。”
冷轩说,“这不是我们能参与的战斗。这是……叙事核战争。”
“走不了。”
陈凡指了指脚下。
他们站的地方,地面正在变化。
原本是古典主义区的石板路,现在石板缝里开始长出……字。
一个个汉字从缝里钻出来,像小草一样摇曳。这些字是小说里的常用字:“之”“乎”“者”“也”“曰”“道”“情”“义”……
字越长越高,开始组合成句子: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些句子像藤蔓一样缠上他们的脚踝。
“它在标记我们。”
陈凡说,“我们已经是‘故事素材’了。小说维度发现了外来者,要把我们纳入叙事体系。”
萧九跳起来想抓那些字,爪子却穿了过去:“喵!物理攻击无效!这些是‘叙事实体’,只有在叙事逻辑里才能对抗!”
“那就用叙事对抗。”
陈凡深吸一口气,文创之心开始构建,“我们也展开自己的叙事维度。”
“什么维度?”
苏夜离问,“我们有什么完整的故事吗?”
“我们有。”
陈凡看向同伴们,“我们的经历,从数学界到文学界,从理性到情感,从挣扎到成长——这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而且是一个‘跨界’的故事,一个‘融合’的故事。这个故事的维度,应该能抵抗纯粹的小说维度。”
“但我们的故事还没写完。”
林默说,“我们是进行时,不是完成时。”
“那就现场写。”
陈凡盘腿坐下,“所有人,集中精神,回忆我们经历的一切。用文创之心把这些回忆结构化,赋予它们叙事逻辑。我们要创造一个‘修真者闯荡文学界’的叙事维度,用这个维度来对抗小说维度的吞噬。”
五人围坐一圈。陈凡居中,文创之心全开,金色的文胆之光和银色的文灵之光交织成网,把五个人笼罩在内。
苏夜离闭上眼,散文心流淌出柔和的青光,那是情感的真实。
冷轩的眼镜片上数据流狂飙,逻辑白光在构建故事的结构骨架。
林默的破碎诗光在跳跃,为故事注入意外和转折。
萧九的量子蓝光在模拟故事的多种可能性。
他们开始“写”。
不是用笔,是用心念。
每一个记忆片段都被提取出来,赋予意义,串联成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