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过度秩序会把所有情感都压进同一个模子,失去多样性。”
陈凡看着自己手臂上越来越清晰的玫瑰纹路,“爱可以有很多种形式,但在这里,爱必须像莎士比亚写的那样。”
他试着调动文胆之心和文魄之心的力量。
文胆之心代表“勇气和直抒胸臆”,文魄之心代表“精神不朽”,两者都与十四行诗的主题有关联。
两心在他胸口微热,与旋转的诗集产生共鸣。
旋转速度突然加快。
更多的书从书架上飞出来——不只是十四行诗,还有莎士比亚的其他作品:
《十四行诗集》《维纳斯与阿多尼斯》《鲁克丽丝受辱记》……甚至包括他的戏剧作品中的诗歌片段。
它们在空中组合,排列,形成了一支……军队。
不是士兵军队,是诗句军队。
每一行诗化作一个光影人形,穿着伊丽莎白时代的服装,手持羽毛笔化成的剑。
它们排列成整齐的方阵,步伐统一,踏着五步抑扬格的节奏:
咚-哒,咚-哒,咚-哒,咚-哒,咚-哒
咚-哒,咚-哒,咚-哒,咚-哒,咚-哒
“莎士比亚十四行军团……”
林默吞了口口水,“这比喜剧旋涡可怕多了。喜剧至少是混乱的,这玩意儿是高度纪律化的。”
军团最前方,一个特别高大的光影人形走出。
它不像其他光影那么模糊,而是有着清晰的面容——不是莎士比亚本人的样子,而是“诗歌人格”的具象化:优雅、克制、略带忧郁。
它开口,声音像大提琴般低沉,带着完美的韵律:
“异乡的闯入者啊,你们为何扰乱
这韵律的殿堂,这时光的画廊?
美在此被永恒地封装进诗行,
爱在此摆脱了死亡的肮脏。”
每句话都是标准的五步抑扬格,连质问都带着韵律美。
陈凡上前一步,努力让自己的话不被打断:“我们不是来破坏美的,我们是来寻找文学界的平衡。抒情不收敛正在摧毁一切,你们没感觉到吗?”
诗歌人格微微侧头:
“我们感觉到了那情绪的潮汐,
但那混乱与我们无关。
在格律的堡垒中,我们安然无恙,
因为形式给予了情感以篱藩。”
“但形式不该成为牢笼。”
苏夜离忍不住说,“情感需要流动,需要变化,需要……意外。”
诗歌人格转向她:
“年轻的女子啊,你说需要意外,
但意外太多便是混乱。
看看那些失控的喜剧区吧,
它们正在把自己笑成虚无的残片。”
这话有道理。陈凡不得不承认,在抒情不收敛的大背景下,十四行诗这种严格格律确实起到了稳定作用。
但问题在于,稳定不等于健康——一个被完全格式化的情感世界,和完全失控的情感世界,都是病态的。
“我们需要中间道路。”
陈凡说,“情感既需要表达的自由,也需要一定的形式约束。但不是你们这种……一刀切的约束。”
诗歌人格沉默了片刻,然后:
“那么,证明给我们看。
展示你们所说的‘中间道路’,
用作品来证明,而非空谈。
若你们能写出一首既守格律又有新意的诗,
我们便承认你们有资格继续前行。”
“写诗?”
冷轩皱眉,“我不擅长这个。”
“我来。”
林默推了推眼镜,“现代诗我也写过一些。”
“但必须是十四行诗格式。”
诗歌人格补充,“必须符合五步抑扬格,必须押韵,必须在前12行展开主题,最后两行总结。否则,你们将被永久格式化,成为我们军团的新成员。”
它身后,那些诗句人形齐齐踏前一步,韵律的压迫感更强了。
陈凡思考着。
写诗他不是完全不会,但要在这种被逼迫的情况下,写出既符合严格格律又有新意的作品,难度极大。
“我来写。”
苏夜离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散文之心虽然讲究‘散’,但我也研究过诗词格律。”
苏夜离走上前,与诗歌人格对视,“而且我觉得,真正的新意不在打破格律,而在……在格律内表达格律外的东西。”
诗歌人格似乎对这个说法感兴趣:
“请开始。你有十四行的时间。”
苏夜离闭上眼睛,深呼吸。
散文之心的光芒在她胸口亮起,但不是散漫的光,而是开始自我约束,收拢成一种有节奏的脉动。
她开口,第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