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是陈凡的,只有一张白纸,一支笔。
“辩论主题:什么是文学的本质?”
规则书宣布,“创作时间:一炷香。开始。”
编辑长立刻动手。
它用直尺画线,确保每行诗对齐。
用圆规检查韵脚是否标准。
用格式模板套用七言律诗格式。
用平仄检测仪确保每个字都符合格律。
用意象合规审查器过滤掉所有“非常规意象”。
它写的诗,工整,规范,无可挑剔。
标题:《规则颂》。
内容:
“文学如舟规则如河”
“河床不固舟必倾覆”
“平仄为舵对仗为帆”
“格律是风意象是舵”
“偏离航道必入漩涡”
“严守规矩方得永恒”
每句七个字,平仄完美,对仗工整,押韵标准。
意象都是常规的:舟、河、舵、帆、风、漩涡……没有超出《常规意象库》的范畴。
编辑长写完,自己检查三遍,点头满意。
它看向陈凡。
陈凡还没动笔。
他在想,什么是文学的本质?
是规则吗?是格式吗?是那些可以量化的标准吗?
还是……
他想起了刚才的集体创作。那些未成型概念在贡献诗句时发光的瞬间。
想起了苏夜离给诗注入的“魂”。想起了《分形真实》里写的:“所以我在不完备的系统中,爱你不完美的真实。”
文学的本质,可能不是完美,是真实。
不是规范,是表达。
不是永恒,是瞬间的共鸣。
他拿起笔。
没有用直尺,没有查韵脚,没有套格式。
就写,把心里想的写出来。
标题:《不规则告白》。
内容:
“文学是伤口结痂时痒”
“是深夜突然想起的旋律忘了后半”
“是写坏的第37稿揉成团又展开”
“是‘我爱你’在喉咙里卡了三年的结石”
“是规则书上没有的错别字”
“是编辑长眼镜碎掉的那道裂痕”
“是我和你,在这个不规则的世界里”
“偶然押上了韵”
他写完,放下笔。
诗不工整。
句子长短不一,有的十一个字,有的七个字。
平仄混乱。
押韵?
只有最后两句勉强押韵。
意象更是离经叛道:伤口结痂的痒、忘掉的旋律、揉成团的稿、喉咙里的结石、错别字、眼镜裂痕……
编辑长看了,眼镜后的符号剧烈闪烁。
“这……这不成体统!”
它指着诗,“句子长短不齐!平仄错误!意象低俗!‘喉咙里的结石’?这也能叫诗?”
陈凡平静地说:“但这是真实。”
“真实不等于文学!”
“那什么等于文学?”
陈凡反问,“只有那些被规则过滤后的、 sterilized(消毒过的)、安全的表达,才叫文学吗?伤口结痂时的痒不真实吗?写坏的稿纸不真实吗?‘我爱你’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不真实吗?”
编辑长语塞。
规则书开始评判。
书页快速翻动,对比两首诗。
左边,《规则颂》,完美符合所有文学规则,得分:格式100分,平仄100分,对仗100分,意象合规性100分。
右边,《不规则告白》,格式30分,平仄20分,对仗0分,意象合规性10分。
编辑长露出胜利的表情。
但规则书还在评判。
最后一栏:文学本质契合度。
《规则颂》:40分。
《不规则告白》:90分。
总分:《规则颂》440分,《不规则告白》150分。
按照分数,《规则颂》赢。
编辑长刚要宣布,规则书突然浮现红色警告:
“检测到评判标准偏差。文学本质契合度权重应高于形式标准。重新计算加权总分。”
权重调整。
格式权重从30%降到10%。
平仄权重从30%降到10%。
对仗权重从20%降到5%。
意象合规性权重从20%降到5%。
文学本质契合度权重从0%提升到70%。
重新计算。
《规则颂》:格式100x10%+平仄100x10%+对仗100x5%+意象合规性100x5%+本质契合度40x70%=10+10+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