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花丛中飞舞,阳光温暖,花香甜蜜。
没有数学,没有文学,没有五颗心,没有责任,没有使命。
只有飞翔的快乐,采蜜的满足,以及与风共舞的自由。
很美好。
美好到让人不想醒来。
“我是蝴蝶……”陈凡想,“还是陈凡?陈凡是谁?一个苦苦挣扎的修真者?一个要背负太多责任的可怜虫?不,我是蝴蝶,我只想飞翔……”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但就在这时,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不是心脏,是五颗心。
文胆之心在跳动:勇气不是用来逃避的!
文魄之心在跳动:共鸣不是用来孤独的!
文艺之心在跳动:理解不是用来放弃的!
文灵之心在跳动:生命不是用来消解的!
文智之心在跳动:智慧不是用来糊涂的!
五颗心同时发光,光芒穿透蝴蝶的身体,照亮了梦境。
陈凡“看”到了梦境的边界——那是用《逍遥游》的文字编织的网,很美,但毕竟是网。往外,才是真实。
“我不是蝴蝶。”陈凡说,“我是陈凡。蝴蝶可以逍遥,陈凡也可以——但陈凡的逍遥,不是变成蝴蝶,是带着蝴蝶的自由,继续做陈凡。”
他展开翅膀——不是蝴蝶的翅膀,是由五心光芒凝聚成的翅膀。一振翅,冲破了梦境泡泡。
回到现实。
团队其他人也在挣扎。
苏夜离变成了“瓠”——《逍遥游》里那个大而无用的葫芦。
她漂浮在虚空中,很大,很空,可以装很多东西,但什么也装不了,因为太大了,没东西能填满。她在体验那种“无用之用”的境界。
冷轩变成了“樗”——那棵长在路边、木质疏松、没人要的树。木匠看都不看一眼。他在体验“不柴之木,得以终其天年”的道理。
林默变成了一缕“气息”——生物之以息相吹的那口气。没有形体,只有流动。他在体验知识的流动性。
萧九……萧九变成了一只“蜩”——蝉。它在树上知了知了地叫,嘲笑大鹏飞那么远干嘛,自己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就很快乐。
每个梦境都很契合每个人的特质,也都很美好。
但陈凡知道,不能让他们沉溺。
他飞向苏夜离的梦境,对着那个大葫芦说:“瓠可以浮于江湖,也可以剖开为瓢。瓢虽小,能舀水。水虽微,能解渴。苏夜离,你的歌声不是大而无用,是具体而微,能温暖具体的人。”
葫芦震动,变回苏夜离。
他飞向冷轩的梦境,对着那棵树说:“樗木不材,故不遭斧斤。但剑需要良材,良材需经斧斤。冷轩,你的剑不是要成为不材之木,是要成为经斧斤而不毁的良材。”
树震动,变回冷轩。
他飞向林默的梦境,对着那缕气息说:“气息流动,但需要有肺来呼吸,有生命来承载。林默,你的知识不是要变成无主的气息,是要成为具体生命的呼吸。”
气息凝聚,变回林默。
最后他飞向萧九的梦境,对着那只蝉说:“蜩笑鹏,鹏笑蜩,各得其乐。但萧九,你不是蜩也不是鹏,你是猫。猫有猫的乐子,不需要学别人。”
蝉蜕皮,变回萧九。
团队全部醒来,但都经历了深刻的冲击。
而《逍遥游》领域似乎被激怒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惋惜”——惋惜这些生命不肯放下执着,不肯融入真正的逍遥。
所有悬浮的文字开始聚集,形成一个人形。
不是庄子本人,是《逍遥游》这篇文本的集体意识。
它由无数个“游”“逍”“遥”“化”“鹏”“鲲”“蝶”等字组成,每一笔每一划都在流动。
“尔等为何拒斥逍遥?”
它发出声音,那声音空灵而宏大,像是从很远的古代传来。
陈凡上前一步:“我们没有拒斥逍遥,只是选择自己的逍遥。”
“逍遥有分别乎?”
“有。”陈凡说,“庄子的逍遥,是无待的逍遥,是超越一切束缚的绝对自由。但我们的逍遥,是有待的逍遥——有待于责任,有待于情感,有待于自我。我们不想成为无己的至人,我们想成为有己但能超越小己的凡人。”
“有己即是桎梏。”
“有己也可以是根基。”
陈凡说,“没有己,逍遥给谁享受?没有己,自由为谁存在?庄子写《逍遥游》,不也是用‘庄周’这个‘己’在写吗?如果他真的无己,这篇文本就不会存在。”
《逍遥游》的意思沉默了片刻。
“你之言,似有道理,又似诡辩。”
“不是诡辩,是互补。”
陈凡说,“绝对的逍遥需要相对的不逍遥来衬托,无待的自由需要有待的束缚来定义。我们愿意欣赏你的逍遥,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