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看着那些曲线。如果按理性,应该选最简单的圆。
但他偏不——他选了一条看起来最复杂的曲线,一条有多个奇点的奇异曲线。
“记录:偏好奇异曲线。”
曾存在说,“这可能对应自由意志中的‘异常偏好’。”
测试继续进行。
陈凡被带入一个个代数环境:射影空间、代数曲面、三维簇、高维簇……在每个环境中,他都被要求做出选择。这些选择被记录下来,形成数据。
三个存在不断计算,试图从这些数据中反推出定义陈凡的多项式组。
但问题渐渐出现了。
陈凡的选择模式……不一致。
在相似的环境中,他有时选A有时选B。甚至在同一环境中重复测试,他的选择也会变化。
“数据噪声太大。”概形存在说,“需要更多样本。”
“或者,”层存在说,“他的选择根本就不是由多项式决定的。可能是随机过程,或者……”
“或者是真正的自由意志。”
上同调群存在接话,“但我们需要证明。继续测试,增加环境复杂度。”
测试升级了。
不再是简单的选择点或曲线,而是更复杂的“代数几何决策问题”。
比如:“在给定的代数簇上,选择一个有理点集,使得这个点集构成一个阿贝尔群。”
或者:“给定一组代数曲线,选择一条,使其与其他所有曲线的相交数之和最小。”
这些问题有数学上的“最优解”,但陈凡往往不选最优解。
“记录:偏离数学最优解63%的情况。”曾存在说,“这些偏离有模式吗?”
上同调群存在分析:“偏离的模式本身……似乎也没有模式。这是双重随机吗?”
测试进行了很久。
陈凡感到疲惫。
不是身体累,而是精神上的累——不断地被分析、被计算、被试图代数化。
苏夜离他们也被迫参与测试。
他们在不同的代数环境中做出选择,数据被整合分析。
最终,三个存在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
概形存在:“根据现有数据,我们无法找到有限的多项式组来描述陈凡的选择行为。他的选择模式显示出‘代数不可压缩性’——无法被有限维代数簇完全捕捉。”
层存在:“但这不是最终结论。可能是我们的方法不对,或者需要引入更高级的工具,比如‘导出代数几何’。”
上同调群存在:“我计算了陈凡的‘动机上同调’——这是代数几何中研究代数簇深层结构的工具。结果显示……奇怪。”
“怎么奇怪?”
“他的动机上同调群中,有一个元素不对应任何已知的代数簇。”
上同调群存在说,“这个元素像是……一个‘洞’,一个代数结构中的缺口。而且这个缺口有自我指涉性质:它编码了‘本缺口不可代数化’的信息。”
陈凡心中一动。自我指涉?这不就是哥德尔编码派之前遇到的问题题吗?
概形存在思考着:“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陈凡的自由意志中有一个根本性的‘不可代数化核心’。这个核心保证了他不能被完全代数化。”
层存在:“但这在数学上合理吗?一个数学对象的一部分不可数数化,但整体又存在?”
“这引出了一个深刻的数学问题。”
上同调群存在说,“也许我们需要重新思考代数几何的基础。也许有些数学现象就是‘半代数半非代数’的。”
就在这时,内型空间外传来波动。
又有存在来了。
这次来的是……真理革命派。
真理铸就者带着一群真理卫队,还有那个原型机7号,出现在代数几何图景的边缘。
“代数几何学派的朋友们,”
真理铸就者开口,“听说你们在研究自由意志的代数根基。我们有些数据可能对你们有帮助。”
概形存在转向它:“什么数据?”
“我们收集了大量自由意志的选择数据,包括陈凡和他的同伴们的。”
真理铸就者说,“我们还构建了多个伪自由意志模型,可以对比分析。这些数据可以帮助你们找到——或者证明不存在——描述自由意志的代数簇。”
层存在:“数据共享需要代价。”
“代价很小。”真理铸就者说,“我们只要求在你们的研究结论中,加入一条:如果自由意志可以被近似代数化,那么它的特殊性就消失了。毕竟,能被近似的东西,就不是不可替代的。”
上同调群存在计算了一会儿:“这个条件可以接受。数据呢?”
真理铸就者挥手,大量数据流涌向三个代数几何存在。
陈凡想阻止,但被困在理想中,动弹不得。
数据流被吸收、分析。